四五個人将少年團團圍住,少年懷裡夾着一條雜毛小狗,左手将背簍掄得能冒火星子,看起來氣勢頗壯,實際上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花架子。
果然,下一秒背簍就被人抓住,對方一拽,少年就被拽了個倒栽蔥。少年夾着雜毛小狗爬起來,指着對方大叫:“呸!不要臉!你們把東西還我!”
他氣鼓鼓的沖上去,連人帶狗被甩了兩耳光。少年腮幫子高高腫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放下雜毛小狗,撈了撈袖子,再次沖上去,這回另外一邊的腮幫子也被打腫。少年口裡用俚語叫罵着,仍舊不依不饒,這夥奪人東西的歹人見他不知死活,遂起了殺心,但剛從袖口裡摸出短刀,就聽見咔嚓一聲,手臂被翻折到身後。
歹人慘叫一聲,其他人看清突然出現的重曜,還想着一擁而上,重曜手上加了兩分力道,被他攥住的歹人便撕心裂肺的大叫起來。
其他人再不敢上前,重曜讓他們歸還了黃山精,這才打發了他們。
一段小插曲,重曜也沒放在心上,轉身就走了。走出來兩三裡地,他發現那少年一直遠遠跟着他,背着背簍,夾着他的雜毛小狗,頂着兩個圓鼓鼓的腮幫子。
重曜看他一直跟着,索性等他走近:“你跟着我做什麼?”
少年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臉無辜:“我沒跟着你。”說完,他又補充道,“我是要回家。”
看到重曜懷疑的眼神,少年指着前方說:“我家就住在前邊的山谷裡,恩公,多謝你方才幫了我,不如到我家坐坐吧。”
少年話音剛落,兩條鼻血齊刷刷滾出來。他趕緊将頭高高揚起,鼻血便從他臉頰兩邊往下流,但口裡還不忘道:“恩公,走嗎?”
重曜看着他:“你打算一直這樣?”
“沒事,我娘說流鼻血這樣最管用了。”
重曜掃了一眼四周,揪了幾片葉子,拿手指碾成豌豆大小的藥球遞給他:“塞進去。”
少年半信半疑,但還是乖乖将兩個藥球塞進鼻孔。少年嗅到一股藥草的清香,覺得格外神奇:“恩公,你好厲害啊。”
重曜看着少年和他的雜毛小狗一同望着自己,這場景頗有些滑稽。
重曜繼續趕路,少年跟上他,很是自來熟:“恩公,我叫采和,今年十五歲,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兩個兄長,大哥叫采平,二哥叫采晨。父母雙全,種地為生,偶爾也賣賣藥材。這是我的狗,叫飛飛。恩公你怎麼稱呼?”
“……”
“恩公?”
“謝三。”
“謝恩公在家中也是排行老三?那可真巧。”
“……”
采和性格溫和,但過于熱絡。就算重曜一字不答,他也能自己找話題說下去。終于走到分岔口,采和再次邀請他到家中做客,重曜剛要婉拒,底下的小路走上來兩個人,準确來說,是一人推着一架輪車近前。
兩人年紀相差不大,裝束也大同小異,不過氣質道是一動一靜。站着的少年眉毛濃黑,眼神銳利,臉部輪廓剛硬。輪椅上的少年顯然更加安靜陰郁。重曜不禁在他眉眼間多打量了兩眼。
“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來了?”采和一見,興沖沖的跑過去。
輪廓剛毅的少年嗔道:“你又跑去哪了?娘喊你吃飯屋裡連根毛都沒有,皮又松了?瞧你這張臉,車轱辘壓過了?”
“大哥,二哥,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麼?”采和迫不及待将背簍裡的黃山精拿出來,“這株黃山精能賣不少錢呢,等賣了它,咱們就能把春桃姐娶回來了。”
大哥一把摟過采和,笑道:“好小子,可以啊,這東西可不好找,平日裡狗屎沒少踩吧?”
采和撓撓頭。
輪車上的少年擔憂的看着他:“就為了采這東西,弄成這樣?早跟你說過,這山裡是吃人的地方,你還敢往裡鑽?”
采和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撒嬌道:“二哥,我這不是沒事嗎?難道你不想早點把春桃姐娶回來啊?明天就讓爹娘去提親,好不好?”
采晨說:“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采平說:“你要是不提親,春桃可就嫁給那隻黑熊精了。”
采和在旁邊猛猛點頭。
采平:“好啦好啦,采和聘禮都備好了,我看這事用不着你操心。诶,這位是?”
采和這才記起旁邊的重曜,趕緊将他大哥二哥拉過來,把重曜替他解圍的事說了一遍,采平連連跟他道謝。
采和再次邀請他去家中做客,采平也十分熱情,重曜看看輪車上的少年,想了一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