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潇和阿苑眼巴巴的望着。
重曜說:“挺好的。”
蕭珏道:“過年熱熱鬧鬧的才好,煙花爆竹也得備一些。我看街上已經有人貼了窗花和門聯,咱們也貼起來沾沾喜氣。”
“好……”重曜有些倦了,四肢乏力,睡意朦胧。
“窗花就讓阿苑和阿潇來剪,門聯由你來寫,廊下還得挂兩隻燈籠……年夜飯也不能馬虎,得有條魚,寓意年年有餘,也得有雞,寓意大吉大利,四喜丸子寓意福祿壽喜,還有八寶飯、如意菜……”
耳畔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重曜知道,這隻是他的夢,但他還是覺得無比遺憾。若是真如他所說這般,這個年節一定是極好的。可惜這隻是個夢。
聲音消散,重曜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重曜醒來時,眼前布置陳設别無二緻。房内炭火正旺,暖的舒适惬意。坐了片刻,重曜披衣起身,打開房門,眼前白茫茫一片,風卷着大雪迎面而來,刺骨寒意撲進懷裡。
他望着院中銀裝素裹的梧桐,面前的景象與記憶重疊,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耳畔隐約有人聲,重曜跨出房門,循着聲音走到隔壁窗前,阿潇和阿苑正端坐房中念書。
重曜看着,恍惚間,又回到很多年前。
直到蕭珏從身後為他披上披風,他才回過神。
“外面冷,進屋坐吧。”
重曜看看他,伸手拂去他發間沾上的殘雪:“去哪了?”
“我看炭火不太夠了,便去市集上買些。”邊說,他從袖中掏出東西遞給重曜,“我看這個正合你用。”
重曜低頭,原是一條紫棠色貂皮暖額,中嵌白玉,施以金繡。
蕭珏拉他進屋,将他按在凳子上坐下,替他将抹額戴好。
蕭珏看着鏡子裡的重曜說:“很合适。”
重曜說:“凜冬難過,你多替自己和兩個孩子添置些衣物,不用給我添東西。”
蕭珏說:“他們的都添置好了,這是專門給你的。”
重曜默了一瞬,說道:“多謝。”
蕭珏說:“我們之間不用這麼見外。”
養了幾日,重曜的病慢慢好了起來,雖然人還是怏怏的,但到底不再纏綿病榻。
重曜幫阿苑治好他的兔子,偶爾指點阿潇的功課。院子裡堆起幾個雪人,廊下換上應景的燈籠,貼上門聯,用稚嫩手法剪成的窗花歪歪扭扭貼在窗戶上,竟真有了年味。
晚上,蕭珏躺在他身側,絮絮同他說話:“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明日,鋪子裡的老闆會差人将冬衣送來,你的尺寸是我量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阿苑的兔子養的極好,我打算等明年開春,就在院子角落裡專門辟一塊地方給他。還有阿潇,練習箭術也得多準備幾塊靶面……”
“阿潇和阿苑也該去學堂上學了,這附近有家私塾,街坊四鄰都稱贊裡面的先生學問極高,等過了年,我們就去拜訪一下這位先生,還得備上束脩才是……”
重曜翻了個身,将人整個拉進懷裡,頭埋在他頸間。
蕭珏動了一下,被箍的更緊,他便不再動了,隻伸手環住重曜,問他:“聽說隔壁村請了個戲班子,要連着唱幾天的大戲,十分熱鬧。明天,或者後天,我們一起去看,好嗎?”
重曜一動不動,隻鼻腔發出聲音:“……嗯。”
蕭珏摸到他的頭發,又說:“等雪停了,太陽好些,我幫你洗頭發吧。”
“……嗯。”
蕭珏問他:“你要睡了嗎?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你繼續說……”
“那我給你講講糖葫蘆的制作方法,這幾日我剛研究了一番。書上說,制作糖葫蘆要經過選果、去核、穿簽、熬糖、蘸裹五道工序,其中又以熬糖和蘸裹最考手藝,糖漿以深琥珀色為最佳,蘸裹則講究“一轉三提”……”
沉沉暗夜,萬籁俱寂。外面大雪簌簌,房内燈火融融,火爐裡的炭火燒的很旺,偶爾會發出不經意的哔剝聲,重曜在瑣碎的話語聲中漸漸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