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送子,李氏盼着抱大孫子,是該去敬香。
百裡漾點頭,“那你去吧,我去周圍轉轉。”
“此處人多……”崔棟有顧慮,擔心有刺客。他一直記着上次在圍場時他們分開之後百裡漾差點就被刺客得手了,現在想起仍是後怕不已。雲山寺香火鼎盛,來此地的香客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最是容易混進刺客。
百裡漾并不覺得如今他那些有心謀大位的異母兄弟還會有誰有膽子來刺殺他。一旦動手,不管成功與否,皇帝都會嚴查到底,他們将會永遠與皇位無緣,再不會有任何機會觸碰到那把龍椅。崔棟覺得此時仍不能掉以輕心,那些諸侯王還在京,鬼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發瘋。他堅持兩人不能分頭行動,不行他就一直跟着百裡漾。
這事也沒有什麼好争執的,且拜觀音是李氏吩付的,百裡漾便跟着崔棟一道過去。從觀音殿出來之後,時間也引了午時。寺中有沙彌來請二人去齋堂齋飯。他們沒有拒絕,帶着随行護衛一道去了。
一群人,俱是人高馬大,氣勢不俗的,這一路過來實在顯眼。縱是有高門貴族帶着仆人随從出行的,可誰家也沒有他們這樣的氣勢,尤其是領頭的兩位公子,當真是俊朗貴氣不凡。
有想打聽他們來曆的,可在周圍問了一圈也沒得出個結果來。有些沒太在意有些女眷看着就頗為心動,這些來雲山寺的高門貴族們其實很多都是為了求姻緣來的。如今見了兩個如此不凡的公子,确實有些是動了心思。
可是今日怕是打聽不出來了,着實可惜,但日後未必沒有機會。湛京雖大,可實際上權貴們的交流圈子也就那麼點,這兩位公子若真是哪家子弟,日後多參加幾場雅集、宴會,總有機會能夠再次見到的。
百裡漾和崔棟這兩個雖未婚卻即将有妻的人還不知道自己來雲山寺一遭就已經被某些眼光獨到的夫人貴女一眼瞧中打着來日方長的心思預備着看看能不能發展成自家女婿/夫婿。
他們從齋堂出來,人均吃得飽飽的。二十來個人高馬大的青壯年,幹的是體力活,飯量個頂個的大,吃的是挺多的。為免讓人覺得他們是來蹭寺中齋飯的,大家都捐了不少香油錢。
随行的護衛之中百裡漾和崔棟記着還有好些個沒有成親的。在姻緣樹那裡時,崔棟就與他們說了,“既然都到這裡了,你們沒成親的還不趁這個機會去求個好姻緣,拜拜祈個福啥的,心誠則靈,日後指不定就有如花似玉的媳婦給生大胖小子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想想就令人激動。雖說在外辛苦拼搏可回家就有妻兒在家中等你,這對于這個時代的未婚大齡青年來說,誘惑力非同小可。況且這姻緣樹是大王和都尉都親自來拜求祈福的,肯定是靈驗啊。當下就抱拳謝恩輪換着去拜姻緣樹去了。他們都是江都王的近身侍衛,下次也不知道有沒有再來的機會。若是真娶上媳婦,怕日後不能親來還不了願,隻能在香油錢上略表心意。
從齋堂出來之後,百裡漾他們并沒有馬上下山離開,崔棟說肚子吃得有些撐,不若走兩圈逛逛消消食再離去。百裡漾想了想回去又沒有什麼要緊事,答應了。
逛着逛着,他們走到了後山一僻靜處。邊上長有一棵生長茂盛的榕樹,夏日綠蔭如蓋,投下一塊大陰影,正好可以擋擋日頭。
“迎親之時,定國公會趕回來麼?”
兩人的婚期将近,今日又來了雲山寺,那就說說有關婚事籌備的事情呗。
“此事還不知,或許不會特意趕回來。”百裡漾微微搖頭,“北邊離淵近來有些不太安分,定國公坐鎮北方,這關頭若是離開,隻怕離淵會趁機生事。”
以大局為重,十有八九皇帝是不會讓定國公特意跑來一趟的。百裡漾忽然想到,自己成親這樣的人生大事,父母雙親若是不能皆在場,對于顔漪來說想必也是一個不小的遺憾。
擡頭看日頭漸偏西,百裡漾說了一句,“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回吧。”
正當他們轉身要離開這裡時,聽到了另一面傳來腳步聲,是有人來了。百裡漾沒當回事,這地雖然僻靜但也不是沒有人來。他們能來,别人也能來。
“若是無事,我該回去了,母親還在等我。”耳邊忽然傳來一名好清冷的聲音,來人是一名女子,但并不隻她,因為腳步聲錯落雜亂,不是一人能夠發出的。
百裡漾無心偷聽他人的對話,擡腳欲離開卻突然覺得這聲音分外熟悉,腳下像意識地一頓住。崔棟也聽到大榕樹的另一面有人來了,跟随百裡漾的步伐離開,敏銳地察覺到他突然的頓住,腳下也跟着停住了,投以詢問的目光。
百裡漾已經能夠确定聲音的主人就是顔漪,他不會聽錯也不會記錯的。他忽然記起前夜出宮時長姐百裡澄同他說的“驚喜”,原來是這麼一個驚喜。怪不得阿姐會同他說“不要着急回來,回處逛一逛會有驚喜”。原來她早知道今日顔漪也會來雲山寺。百裡漾沒有察覺到自己眼中飛快地湧現出歡喜,既然已遇見,他便想着出聲告知對方自己的存在。
這顆大榕樹實在是過于粗壯茂盛了,來時方向的一側連着寺牆,若非聲音,僅憑視線,百裡漾恐怕都發現不了對面有人。他想過去見面,隻需從另一段繞過去即可。
崔棟也聽到那道女聲了,但他可沒能如百裡漾一般認出聲音主人的身份,畢竟他與顔漪隻在遊園會上見過一面,後續就沒有接觸了。不過,看百裡漾的反應,崔棟便知道他是認得對面的女子的,甚至還想過去與之見面。崔棟覺得自己差不多猜到對面女子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