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其實還有三個。
玩家随手從系統背包拿出一條深紅色的發帶将頭發紮起,借着反光的玻璃,表面上是在綁頭發,實則是在觀察那名跟蹤祂的男人。
白色T恤,牛仔褲,身材削瘦,雖然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但仍能從蛛絲馬迹中看得出那鍛煉出來的肌肉……嘶,看起來還沒有玩家高……
男人看上去已經迷失了方向,他左右張望着,手裡還拿着一個電話。
玩家聽到了從電話裡頭傳來的聲音,是日語,但又混雜着英語,聽發音像是美國那邊的……
原來如此,是FBl探員啊?
玩家對美國人的觀感不是一般地差。原因無非就是那麼幾個。
……要不殺了那個人吧?
玻璃倒影中,年輕柔美的女子紮好頭發,而那名FBI探員也恰好就在這個時候轉過身,看向了這邊。
二人的目光在玻璃上短暫地交彙,但僅此一眼,FBI探員就感覺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在照片上,那雙鸢色的眸子明明是溫柔的,含着淺淺笑意,卻在此刻仿佛是凝固的血塊,流露出與之前截然相反的冰冷和殺意。有那麼一瞬間,男人差點就把那雙鸢色的眼睛看成了鮮血。
可很快,那雙鸢色的眼眸先垂了下去,接着青年便裝作一副匆忙的樣子轉身走遠了。
男人不自在地舔了舔唇,鎮定下來回答電話裡長官的問題:“……目标很是謹慎,我應該是被發現了。”
對面一陣沉默,接着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如此,你先回來吧,之後我們再商讨一下對策。”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會想到卧底黑衣組織的第一步竟然出了意外?結果就是,赤井秀一聯系不上,不知下落,帶走赤井秀一的人到底是誰,又去了哪裡,FBI根本不知道。
而現在FBl唯一可以找到的突破口,先前的目标:彌生楓,很明顯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樣簡單。
挂掉電話,男人隻好聽從領導安排,放棄了跟蹤彌生楓這一明顯不可行的選項。
他走下扶梯,出了商場。男人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現在是下午六點二十分鐘。
突然,頭部上方傳來輕柔的觸感,還伴随着“嗒”的一聲。男人擡起頭,天空不知何時變得灰蒙蒙,太陽早已不見蹤影。
下雨了?
仿佛應了男子的猜想,天空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而且看這架勢,待會兒恐怕就要下成一場大雨。
男人在心裡暗自歎了口氣,他張望了下周圍,最終還是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這家咖啡廳裡的人并不多,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後便給同事與長官發了消息,表示自己要稍晚一些才能到了。
雨聲越來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黑,三明治和咖啡也被服務員端上了桌。男人向服務員道謝後,便準備開始享用。
不知為何,男人總感覺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戶。
一個人就站在窗外,目光低垂,在昏暗天光與雨幕的襯托下如同鬼魅。
男人瞪大了雙眼,心髒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停止了跳動。他本能地将手伸進大衣的口袋,握住了放在裡面的手槍。
下一刻,那道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凝望着被雨水打濕模糊不清的窗戶許久沒有動作,他艱難地将目光挪開,轉移到那被放在桌子上的三明治和咖啡。
而他今日所跟蹤的目标也從咖啡廳的玻璃窗外走遠。
玩家獨自撐着雨傘行走着,大風與雨滴不停襲來。玩家站定在街道上的一盞路燈下,不一會兒,一輛黑色轎車從重重雨簾與一片黑暗中駛了過來,它的車燈成了這片漆黑最為明亮的光。
接着,這輛黑色轎車就停在了玩家的面前。
車門被打開,玩家操控着【彌生楓】這張身份卡收傘坐進車廂,關上車門,隔絕了這輛車外面的嘈雜雨聲與仿佛傾盆而來的狂風與水滴。
玩家熟練地找到儲物網,從中翻出了一個塑料袋。旁邊遞過來一條毛巾,玩家接過毛巾放在手上握住雨傘,吸去上面的雨水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
【鹿島凜】就坐在靠窗的車座上,神情自然,一頭白發依舊如往日那般披散在腦後,精緻的五官和一雙淡粉色的眼睛讓其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現實世界裡的活人,更像是一個被雕刻出來的需要人用心呵護維修的藝術品。
不得不說,【鹿島凜】這張身份卡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的确是一個“藝術品”。
玩家又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的另一個“自己”。玩家還刻意讓【白詩南】也轉過頭看向【彌生楓】。四目相對,兩個人竟然同時輕笑出聲,低下了頭。
盡管已經看過了無數遍,但看“自己”這件事情依舊讓玩家感到幾分微妙的新奇。
【彌生楓】收回目光,【白詩南】也将頭轉了回去。黑色的轎車重新啟動,繼續在雨幕中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