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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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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眸回來,方才甫一燃起時還金光熠熠的燈盞,已赫然有了黑灰的焦色,千鐘忙也合起眼,心裡鄭重地默念過那個早些時候就已選好的願想,再睜眼時,殘輝點點,薄煙簇簇。

分明一片殘燼,卻不知怎的,讓人滿心踏實。

一同燃過燈,梅重九一行便回梅宅去了。

莊和初不提燃燈時的那些玄奧,千鐘也不多問,雖已有些習慣了月事在身的感覺,但總歸還是困乏,洗漱更衣過,早早便窩上了床榻。

一雙慣常冰涼的腳還沒在被窩裡焐熱,莊和初端了個盛滿熱騰騰藥湯的水盆進來,又喚她起身。

“隻是服藥,怕夜裡還要難受,這是用驅寒活絡的藥材煮了水,再與你揉一揉穴位,會舒服很多的。”

莊和初擱下水盆,順勢便往腳踏上一坐,伸手攏過千鐘一雙赤足。

手剛觸及,便覺這雙腳的主人縮了一縮。

“别怕,不疼的。”莊和初輕道。

倒不是她怕疼。

她一雙手骨瘦嶙峋,傷痕累累,一雙腳更是如此。無人庇護時,她靠着這一雙手一雙腳為自己搏出一條命來,如今也還能清晰看見,那些昔日搏命留下的痕迹。

很難看。

被莊和初一雙無暇的手捧着,尤襯得格外難看。

莊和初卻似渾然不覺,一雙溫熱的手将她發涼的腳牢牢攏住,輕輕送進熱氣騰騰的藥湯中,似是怕她燙着,一時還沒有松手。

一雙手就這麼覆在她腳上,容她慢慢适應藥湯微燙的溫度。

熱意由腳底直漫到心頭,軟軟地堆成一團,千鐘想好好道聲謝,沒等開口,忽見莊和初一低頭間,垂散在肩頭的烏發水一般地滑了下去,直朝水盆垂去。

千鐘忙一伸手,及時撈住了。

這才發現,這人還沒寬去外衣,不知怎麼竟就已解了發髻,滿頭長發垂散着,這樣低頭坐着,要多礙事有多礙事。

那一聲未及出口的謝,便化成了句更實在的,“我幫您把頭發绾起來吧。”

“好。”

莊和初偶爾晨起會靠在床榻上看會兒書,床頭備着有束發的緞帶,千鐘腳浸在藥湯裡,不便挪動,就取了這緞帶給他收拾。

這些日子來,千鐘看着侍女們給自己梳頭,大概有些明白那些發絲是怎麼纏上去的,可頭發真落到自己手裡,才覺出萬萬不是眼見着那麼簡單的,偏偏莊和初的頭發又多又滑,總是抓一把漏一半。

也不知是叫湯藥泡的,還是叫這頭發為難的,千鐘不多會兒就沁出一頭汗。

莊和初時不時被拽得頭皮一緊,也不出聲打斷她。

這散下來的頭發,原就是為了給她分心的。若不然,從未被揉過穴位的人,難免要渾身緊張,那不可避免的痛意就會愈發放大了。

洞房那晚,她可是對着這把頭發搓圓捏扁玩了半宿來的……

明明自告奮勇,卻搞得手忙腳亂,千鐘心虛起來直覺得房中靜得讓人心慌,想着找點兒什麼話定定心壯壯膽,忽想起來方才一時沒睡,等着莊和初回來,就是有話要與他說的。

“大人,”千鐘手上繼續忙亂着,故作若無其事地開口,“您怎麼不問我,兄長跟我說了些什麼呀?”

“他要單獨與你說的話,定是不想讓旁人聽的,不必告訴我。”莊和初一邊小心提着力道揉過那單薄的足底,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說着,忽似想到些什麼,又道,“梅先生今日帶着火氣來,隻是擔心你受委屈,若他說了重話,也不必害怕。”

“您可全猜錯了,”千鐘一點沒有害怕的意思,“兄長是要我給您帶些話。”

“給我帶話?”莊和初一怔,頭發被她鼓搗着,便沒擡頭看她。

即便不看,也能聽出那話音裡一本正經的神秘。

“兄長說,萬公公去梅宅傳話的時候,身上有股子道觀裡的香火氣,還混着點皇城裡富家女子愛用的脂粉香,說是就隻有很淡的一縷,但他鼻子靈,尋常人怕是聞不見的。兄長覺着,皇帝老爺有那麼多大事要忙,準不會專門惦記着我回門這點兒事,突然這麼隆重地讓他來莊府一趟,肯定有旁的蹊跷。再多的,他也悟不出了,就讓我把這些都告訴您。”

壓低着聲說完這些要緊的,千鐘松了松氣,又添補道。

“我也問他來着,為什麼不當面跟您說呀?他說,他一對着您就冒火,沒法跟您平心靜氣好好說話。我聽着,他就是想說您洪福齊天、蒸蒸日上的意思。”

莊和初被這歪解逗笑出聲,不待問問她這意思是如何品出來的,又聽那話音小心地壓低了下去。

“大人,我猜着,這裡頭準是有您的籌謀吧?”千鐘把話音壓了又壓,“您中午那會兒說起李少卿的時候,就說他在宮裡也該有動靜了,這接着宮裡就用這麼大的陣仗讓兄長來咱們這兒過節,怎麼琢磨,都不會有這麼巧的事。”

的确,梅重九今日來莊府,不隻是來過節的。

還送來一道無字的旨意。

是他前些時候與蕭承澤定下有關李惟昭的安排時,就與蕭承澤說定,宮中若一切時機成熟,便傳一道旨意,讓梅重九來一趟莊府,他便明白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了。

至于把信号定在梅重九身上,也不為旁的,隻是那時就預料到,定有一段日子要在裕王的看管之下,時日一長,梅重九必會為着莊府懸心。

任何報平安的話,都比不上讓他當面數落一頓能讓那人真正踏實。

“再則,”莊和初撿着些要緊的與她解釋罷,語聲柔了一柔,又道,“早些周全了回門之禮,也是一樁好事。”

聽着莊和初緩緩說罷這裡頭曲折的門道,千鐘在李惟昭這個名字裡忽又想起一件她至今也沒琢磨透的事。

“大人,我還是沒想明白,要是李少卿認下宮裡那條人命,怎麼才能變成件好事呀?”

“能否成好事,也要仰仗你的。”

“我?”千鐘更不明白了。

“夜間不宜思慮過甚,這些事,待明日再說吧。”莊和初說話間覺得頭上輕了一輕,似是那雙一直在薅着他頭發四下裡鼓搗的手終于大功告成,撤了下去。

盆中是赤褐色的湯藥,雖水波微蕩,也足夠映出個人影兒了。

莊和初垂眸一瞥,不由得通身一頓。

這好心為他绾發的人,苦苦折騰半天,勉強算是把頭發全都繞上去了,纏成一團,隻是纏得實在談不上規整,頭發層層疊疊朝四面八方支棱出來,就好像腦袋上面……

開了朵花。

莊和初好氣又好笑,擡起已有兩個大的頭看她,“這發髻如此新奇,可有什麼說法?”

“有呀!”一雙腳還在他手裡,千鐘雖心虛得直想跑,嘴上還不認命地掙紮,“這個……這個叫花開富貴,富貴滿堂!多好的意頭呀。”

“富貴多了反是負累,還有别的意頭嗎?”莊和初興緻缺缺地低回頭去。

“有……”千鐘盯着那高聳的一團,“還有步步高升,平步青雲!”

“官高事繁,也不盡是好事。”莊和初漫不經心。

富貴也不行,高升也不行,還能有什麼?

千鐘搜索枯腸間,忽想起白日裡看過的那些花樣來,破罐子破摔地随口就抓,“花開并蒂,永結同心,這個好不好?”

“嗯,這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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