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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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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恐懼足夠要挾一個一心想活的人,可又如何吓住一個原就打定了主意要死,甚至已将身後事安排周全的人?

這一點豁然開朗仿佛暗室中的一豆孤燈,映清眼前方寸之地的同時,也在四圍映出更多深深淺淺、層層疊疊的疑影。

幢幢疑影中,忽見莊和初淡淡笑了一下。

笑靥蒼白,笑意卻溫存,像被糊窗的明紗濾過的天光,柔柔地映亮她心頭整間暗室,驅散一切疑影。

“我苟延性命,不是因為要挾。應這差事,也非是迫不得已。”

“那是為什麼?”千鐘追問。

莊和初反問道:“那日你送來大理寺獄的乳糖圓子,有一顆内裡藏着一卷布條,上面縫着半句話,似是大皇子的口吻。那是他說與你的話嗎?”

千鐘微一怔,旋即好似明白些什麼,悶悶地垂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搓着手中藥典微微起翹的邊角,輕點點頭。

“那天回來,看着你把什麼都安頓好了,我就怕……我說破天去也拽不回你。在你心上分量最重的,肯定要數大皇子,我就想着,用他的事先把你拖住,隻要你不急着求死,總能有法子。”

話音越說越低,到最後一句上,不安的手指在藥典邊緣一把攥定,沉下一口氣,揚起張雖已盡力卻仍見勉強的笑臉。

“是為着大皇子回來的,那就好。等改日我尋着機會,好好與大皇子說說,他也就是叫裕王惹惱了,說那些話,準是跟裕王賭氣,不是真心怨你的。”

千鐘輕快起身,将藥典收進匣子,一并摞進文盤裡,“這些,我且收進屋裡放好。一會兒還是回内院去吃飯吧,那邊更暖和些——”

剛要捧起那滿滿當當的文盤,千鐘忽被捉住了手。

莊和初的手心經由手爐焐過,卻也隻焐暖了一層皮,透不進血肉,薄薄的一重熱意像層殼子一樣罩在冰涼的肌骨上,甫一觸上炙熱一片,轉瞬又滲出無盡的寒涼。

涼得千鐘心頭一顫。

“也不是為了大皇子。”莊和初似也清楚手上的溫度并不令人舒适,一握攔下她,便松了力氣,隻虛虛地捉着。

換用一束足夠和暖的目光緊緊牽着她。

“我自鬼門關前回頭,是因為……發現還欠有一筆債,沒還清。”

欠債?

千鐘怔愣間,那虛捉着她的手輕輕一翻,将她的手翻掌朝上攤開來。

莊和初左手托着她瘦小的手掌,右手蜷成将将能被這手掌容納的一團,輕輕放上去。

“與你允諾過,我們夫妻一場之後,不會妨礙你再結良緣,一應需善後之事,我會處置妥當。我原以為……那些安排,已無遺漏,但那日在獄中才發現,離着起碼的周全都還差得遠。”

那托在她掌下的手緩緩收攏,覆着她的手,将那隻蜷放在她掌心的手攥進她掌中。

“千鐘,莊府還有一樣資财,不在賬目上。這是一件兵刃,雖殘破了,也不幹淨,但昨夜謝府一行,已請你驗看過,勉強還算能用,現在也歸你所有。那些讓你不安的,困住你的,就讓它來掃清,好不好?”

那層自手爐上焐來的薄薄熱氣已徹底散盡,冰涼涼的手一動不動地卧在她掌心裡,當真像個了無生氣的物件。

昨夜他與她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喪氣話,一會兒說什麼興許會後悔讓他活,一會兒又說什麼自己貪生畏死,誰也不能怪到她頭上,還有什麼活一日就會好好活。

那時聽着,就覺得這些話裡透出的心氣不像個死裡逃生的人。

手中被他塞來這道“兵刃”,千鐘才陡然明白,心口狠狠一揪。

“你……”千鐘手掌蓦地收緊,牢牢攥住那一團冰涼,目光閃動着,如湖水中猛然墜入一顆石子,一陣短促而劇烈的震蕩後,漣漪重重蕩開,層層淡去,終歸一片平靜。

千鐘抿抿唇,平靜地看着他,輕輕地問:“你是不是,還沒尋着活路?”

他不是為着活下去而回來的。

隻是她一意孤行,不依章法,将他對她的那番萬全安排扯出了個天大的窟窿,他隻好折返回來,待修補好,再安心地去死。

他還活着,卻是站在一條必死的路上暫時活着。

不要緊。

天底下每個人不都是這樣嗎?

一邊活,一邊往前尋活路,隻是有時候容易,有時候難,難到極處,再無力往前接續了,那最後的一段,就被喚作是死路。

但隻要還接續得上,無論多難多險,它就還是活路裡的一截。

活着的人,哪怕隻剩半口氣在,也說不準自個兒腳下這段是不是真正的死路。

“不要緊,我去與姜姑姑說,讓廚房做些好吃的,等吃飽了,咱們再一塊兒尋去。”千鐘将那一雙頓然僵住的手一把攏住,捂進自己厚實的鬥篷裡,緊挨着他坐回來,探頭湊到他耳邊。

像避着什麼看不見的耳目似的,千鐘壓低着聲,頗有些神秘兮兮地道:“走着瞧吧,不管是什麼非要把你往鬼門關裡拽,我一定比它力氣更大。”

暄風挾着溫熱的氣息撲在耳畔,不及防備,熱意已直達心口,遽然翻沸。

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人性使然,耳朵獨得如此眷顧,眼睛也迫切想要個公平,莊和初難以克制,不由自主轉頭看去,才略一偏轉,面頰上忽地印下一記溫軟。

不深不淺。

恰能讓人清楚地、真實地感覺到這一記的存在。

像隻饑腸辘辘中暗暗觊觎一根魚骨的狸貓,忽地被抱進滿滿一盆鮮魚裡,一絲癡心妄想陡然被潑天的慷慨淹沒,一時間反應不及,怔然呆愣。

這許就是他殺孽太重的果報。

求生不得,求死……又不舍。

偷襲這人談何容易,千鐘一記親下,便要抽身,忽覺鬥篷下的掌中一空,腰背間蓦地纏上一股力道,将她結結實實地埋進一片胸膛。

千鐘一驚之間微掙了一下,這力道頓然将她纏得更緊了。

那隻适才交到她掌心裡的手,緊緊抵在她背心處,好像已不滿隻将這手交予她,而要将整個人都融進她骨血中。

千鐘心下明了,但念着這人一身密密層層的傷,不敢也如此抱緊他,隻輕輕地環抱在他腰間。

莊和初半張臉埋在她頸側,埋了良久,才低低道:“天地共鑒,這樣的話說出來……可不能不作數的。”

“一定作數。”千鐘認真地應着他,“要不,你畫個符,把這話編成個符咒什麼的,我要是說話不算話,就引道天雷來劈我……但也别劈得太狠吧,這跟閻王搶人的事,我也是頭一回幹,一下子幹不太好,也情有可原呀。老話說,事不過三,好歹饒我兩回,行不行?”

這不着邊際的話叫她越說越有模有樣了。

莊和初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起身緩緩松了力道,卻還舍不得全然放手,仍虛攏在她腰間,彎着笑眼看她。

“這樣的事,可不是頭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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