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一愣。
張曉薔笑了:“瞧我,都忘記問你了,你打算報節目嗎?”
江渡輕籲口氣,她搖搖頭:“我什麼都不會,五音不全,四肢僵硬。”
這話逗的張曉薔哈哈大笑,牙肉都冒出來了。她往外瞅瞅,說:“你跟我一起去買氣球吧?正好我跟你聊聊都有哪些節目,串詞咱們怎麼寫。”
江渡想拒絕,她其實不愛參與這些活動,當個觀衆就好了,無奈她是大家心中作文第一人,這種文藝活動,她當然得出面。
天黑的早,校門口小店燈火通明,生意最近好到爆。梅中那麼多班級,除了高三,都因為元旦将近刺激的一身勁。店裡擠滿女生的身影,兩人混迹其中,眼花缭亂的裝飾品,還有震耳欲聾的舞曲,張曉薔跟着節奏晃了晃身子,随口問江渡喜歡哪個華語歌手。
“我沒固定喜歡的,最近喜歡黃家駒。”她也很真誠地回應着張曉薔,“你呢?”
張曉薔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想到什麼,她說:“我喜歡樸樹,他很獨特,不是嗎?我喜歡特别的人,那種從不随波逐流的人。”
不知為什麼,女生說到這句話時,笑容更加明亮,像耀眼的星。
想誇贊對方兩句,可江渡不怎麼擅長說這種話,頓了頓,才憋出一句:“我覺得你也挺特别的。”
“是嗎?真巧,我對你也這個感覺,哈哈!”張曉薔又笑了起來,她這麼一說,江渡反倒不好意思了。
兩人從店裡出來時,飯攤寥落,熱氣安靜地袅袅直上,這個點已經不是學生吃飯的高峰期,一家賣炒面的大棚裡,燈光昏昏,坐着個大口吃面的男生。
“魏清越!”張曉薔忽然出聲,江渡跟着一怔,她擡頭,果然,男生的目光投了過來。
期待許久的偶遇,就這麼突兀發生,可是,江渡的第一反應竟是自己如此多餘——魏清越跟張曉薔才是熟人。
“要不然,你先回去?”張曉薔體貼地問江渡,她手裡的氣球,理所當然地塞給江渡,在她的認知裡,江渡和魏清越沒什麼交集,也許會尴尬。
她出于善意讓江渡先回教室。
這樣的善意,讓江渡瞬間掉進苦澀的沼澤,她有些慌亂,但借着夜色掩飾的還好:
“嗯,那我先走了。”
她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多看幾眼的欲望,挺直腰背,頭也不回地往學校方向走,身後,傳來隐約的人語,她知道兩人開始說話,但聽不清說的什麼。
真可悲,江渡沉默地走到校門口,門口牆面投下陰影,她站在陰影裡,這才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距離有點遠了,隻能看到棚下忙碌的老闆閃過的身影,還有那口鐵鍋,底下火花四濺,然而,沒有看到魏清越,這種感覺,好似那火花熄滅在了手心,溫度盡失。
她怅怅地轉過身,走出陰翳,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教室裡比較亂,江渡進來時,她看到陳慧明站在自己的座位邊,手裡拿着什麼。
一瞬間的功夫,江渡覺得全部的血都湧到了臉上,她幾乎是失控地跑過去,一把奪過陳慧明手裡的東西。
不是信,隻是陳慧明把她的一本資料蹭掉了而已,可她不知前情。
江渡動作明顯粗暴了,她滿臉通紅,心還在铿锵有力地沖擊着胸口。陳慧明吃驚地看着她,後面有幾個男生也看到了這一幕。
“至于嗎江渡?”陳慧明滿臉的不高興,嘁了聲。
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完全控制了江渡,她聲線都變了:“你随便拿我東西做什麼?”
“什麼呀?”陳慧明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不小心碰掉了,這不撿起來了嗎?你幹嘛呀,芝麻大點的事兒還發起火來了?你哪隻眼睛見我随便拿你資料了啊?”
“江渡,”後頭班長出來打圓場,“陳慧明說的是真的,我看到了,你可能誤會了。”
江渡覺得難堪極了,嘴巴張了張,想說句“不好意思”,可陳慧明已經冷笑開口:“你不是平時看着挺柔弱,嗓門這麼大的啊?”
說着,用一副“你可真夠虛僞”的表情對着江渡。
王京京不知跑哪裡去了,如果她在,肯定一場惡戰。江渡自知理虧,沒反駁,隻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真是,就會裝淑女,”陳慧明抱怨起來,“兇什麼兇,跟男生說話是林黛玉,跟女生說話就是機關槍。”
“行了,陳慧明,一點小事說清楚不就行了嗎?大家都是同學,以和為貴。”班長出面制止了她,陳慧明相當不服氣,瞪班長一眼,她對這種和稀泥的态度非常不滿,“誰會裝你向着誰是吧?”
班長一聽,也不高興了:“你說什麼呢,就事論事,我怎麼就成你說的那樣了?”
陳慧明不想跟班長吵,黑着一張臉,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書狠狠一摔,教室靜了一瞬間,再回神時,陳慧明已經賭氣跑出了教室。
頂頭迎上張曉薔和魏清越并排而來。
見她神情有異,張曉薔喊了她一聲:“陳慧明,你怎麼了?幹嘛去都快上課了。”
陳慧明倏地紅了眼,步子一停,說:“我不小心把江渡的書碰掉了,我都撿起來了,她不管青紅皂白就沖我發火,厲害得很,班長還偏心她。她這人真惡心,就會在男生面前裝楚楚可憐,我知道,男生就喜歡她這種會裝的,我不會裝,隻有被排擠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