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椎名绫人的視角看來,的确是這樣的。
而他一想到自己甚至要為那群該死的老東西說話,畢竟不知道他能不能透過術式聽到,椎名就想嘔出一口老血來。
他急促的喘息了幾聲,在沉默的五條悟放在床邊的手一點點收緊的時候,終于開了口,嗓音沙啞,隻咬緊牙關隐藏着自己的情緒:
“是……恩賜……”
狗*的恩賜!
椎名的内心同時響起這樣的咒罵,才讓他氣急的内心舒坦了一點。
然而,聽到了椎名艱難的吐出來的荒謬的話,冷靜如家入硝子,此刻也忍不住張了張嘴,表情複雜的看着他。
更遑論坐在那裡、早就想殺了爛橘子的五條悟了。
他起的不隻是殺心。
看着病床上分毫動彈不得、隻能乖乖的躺在那裡等待自己的身體急速恢複的椎名绫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過就算是五條悟,也沒畜生到那種程度。
于是,盯着臉色煞白的椎名,他發出不輕不重的冷笑,讓椎名的内心一突。
“……好吧。”
家入硝子盯着渾身緊繃的五條悟,眼神晦暗不明,最終隻留下一句“你好好恢複”的話,就轉身離開了。
伴随着門被“嘭”的一聲關上的聲音,椎名下意識的認為熬了大半夜的家入硝子去休息了。
他并不知道,驚疑于反轉術式居然不起作用、再加上那句“恩賜”以及之前自己查到的線索,此時的家入硝子内心隐約出現了一個念頭。
而這個念頭促使着她頂着黑眼圈,去繼續研究椎名的異常之處。
……
家入硝子走了,此時的校醫室裡隻剩下了椎名绫人和五條悟兩個人。
此時的房間并不是椎名之前去過的那個有些冷的手術室,而是正常的病房。
呼吸緩慢的椎名漸漸閉上了眼睛,他并沒有察覺自己現在居然對五條悟産生了這麼大的信任,隻是任由對方握着自己的手,緩緩放松了身體。
“……”沉默不語的五條悟盯着脆弱的像個瓷人一樣的椎名。
在對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放着對方眼睜睜在自己面前倒地、表情痛苦的模樣,而他。
并沒有第一時間接住椎名绫人。
想到當初瞬間從四面八方沖上來的或弱小或中等強度的咒靈,此時的五條悟眉頭緊鎖。
想到那個咒靈們圍着椎名身邊自己創立的結界嘶吼、撞擊,像是看到了什麼人間珍馐一樣的舉動,五條悟的表情就愈發難看。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認為的椎名“有點”吸引咒靈的注意力這一點,有些太過頭了。
在他的認知中,就算是兩面宿傩的手指,對咒靈也沒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想到那個會讓無數人感到膽寒的咒靈密密麻麻攀爬的畫面,此時的五條悟看着眼前呼吸平穩的人,沒有任何厭惡的神色,反倒是憂心的彎下了脊背。
他湊近了,盯着椎名那蒼白如紙的面龐,手指輕輕的觸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在觸碰之前,看到自己的手指和對方臉頰的顔色對比,五條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初椎名“調戲”自己的事情,他的嘴角本能的勾了勾,又壓了下去。
“……唔。”
隻是輕輕一碰,椎名就敏銳的皺眉下意識躲避,五條悟看着自己立刻收回的手指,臉色陰沉。
這樣的反應…現在的椎名身上有多痛,可想而知。
——而經受着這樣疼痛以及快速複蘇感受的椎名當然沒睡着。
他最初也隻是想閉目養神而已,沒想到五條悟會做出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的動作。
椎名不解,但是他懶得睜眼,他太累了。
感受自己麻木的右手被對方緩緩擡起,而無論是對方還是靈魂深處累到的椎名都紋絲不動。
忽然,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在椎名的右手上襲來,他下意識的皺眉,雙眼也本能的睜開了——
可這一眼看過去,椎名立刻錯愕的睜大了眼睛。
【在他的視野中,五條悟面無表情的單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而他的另一隻手,正捏着一個素淨的銀色戒指,緩慢而穩定的向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佩戴着——】
椎名震驚不已,看着對方這意義不明的動作。
——他在…幹什麼?!
這有什麼意義!
咒力微弱的椎名并沒有意識到那銀環上帶着的若有若無的純白色力量,正和坐在床邊的五條悟的體内相連。
靈魂受損的椎名當然想不到。
——會有人蠢到把靈魂的一部分主動交給其他人。
刹那間,椎名通體的痛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此時的他還不明真相,隻對五條悟這個過了頭的戴戒指的行為又驚又怕。
下意識的縮手的椎名“啪”的一聲被五條悟用力握緊了。
他看着那雙天藍色的雙眼,此刻正灼灼的盯着自己,在椎名破天荒的表情失控的注視下,動作緩慢的吻上了他的手背。
他聽到那人用好似哄小孩一般的語氣對自己說道:
“沒事…沒事……”
“很快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