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謝謝你陪我。”
“哈，那我忙去咯。”林燕翔安心挂電話。
這時葉淩楓也來到了她面前，她做賊心虛似的把雙手背到身後，緊攥着手機，克制一下油然而生的緊張。
深呼吸，沒話找話的明知故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葉淩楓有意無意瞥了一眼她腰身的手，垂眸看向地面，用感覺探視她，“你不是讓林燕翔打電話給陸思绮的嗎，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這裡。”
“喔，”她擡眼無辜看他，趁着他看向地面，肆無忌憚地望進他眼睛裡，按捺住激動的小火苗。
但她又疑惑，既然他們都知道，為什麼是他來接？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葉淩楓突然掀起眼皮看她。
她吓了一跳，“有個穿皮裙的女孩說帶我去看哥哥的展品，我就跟着來到了這裡。”
她擠擠微笑，“我被騙了。”
說完想起山琦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她看向葉淩楓剛才出現的地方。
那明顯不是她來時的那條路。
但這能證明什麼嗎？葉淩楓從哪裡過來，關他什麼事？
蘇橙月疑惑之際，注意到葉淩楓沉默不語，那副樣子看着連吞咽的口水都是澀澀的。
眉心有點壓抑的感覺。
好一會，他咬着字眼問她，“為什麼不是打電話給我？”
“呃……”蘇橙月背在身後的手微微冒冷汗，沒來得及想好，就潦草解釋，“因為，那時林燕翔正好打電話給我，我就順帶跟他說了。”
“那你還蠻冷靜的，在這種陰森的地方，”葉淩楓不是滋味地撇過臉去，喉結滾動，不爽，“跟他通話有消除恐懼的效果吧。”
他出門前，可是清晰的聽到，她發給陸思绮的語音是害怕到打顫的。
“……”蘇橙月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隻覺得他有點悶悶的不爽，也不看她。
“還好吧，”
蘇橙月莫名其妙地低下頭去，感覺自己一直在對他撒謊。
從以前緊張的撒謊，到現在自然而然的撒謊，而他每次都沉默不語，像是沒發覺一樣。
其實剛才在跟林燕翔聊天時，她好希望對方是葉淩楓，當看到他出現時，她的恐懼才真正的消除。
既使他沒有做什麼，隻是站在那裡，她都覺得好有安全感。
正想着，猛然發現葉淩楓已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回去。
她後背一凉，趕緊追上去。
盡量挨着他身邊走。
他腿長步子大，走幾步她又得小跑追上。
兩人在各種高低不等大小不一緻的廟宇間的小道走着，彎彎繞繞的。
樹影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偶爾照進幾束破碎的陽光。
時不時有輕風将供奉的香燭味帶過來，四周也偶有青煙袅袅升起，在不經意間被風吹破。
然後進入小樹林，走進被藤蔓植物繞成拱門形狀的小道。
蘇橙月這時全程改成小跑了。
大概走了兩分鐘，他們來到一扇青石門前。
門的旁邊有密碼器，葉淩楓按了一串數字後，視頻打開了，裡面的人看到是他，按了下開關。
“嘟嘟”的兩聲，青石門往右邊移動打開。
葉淩楓率先踏進去。
裡邊很昏暗，但蘇橙月還是看出了它是一條隧道口。
隧道兩邊頂上的燈光好像故意設計過似的，發着幽青幽青的微光，不是很歡迎人們通過的樣子。
這時的葉淩楓也比剛才走得慢許多，并沒有給她落在身後的機會。
但是她還是害怕地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葉淩楓。”
她總是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在逼近，寒氣滲人。
低低細細的聲音，在隧道裡也形成了一個回音，蕩了兩秒才消失。
隧道是彎的，看不到出口，導緻她無法預算離開這裡需要多少時間，心裡毛毛的。
葉淩楓偏頭垂下視線，看她扯袖子的手，和昏暗中透着恐懼的雙眼，他把手從褲兜撤出來，自然垂直，讓她抓着。
“隧道裡什麼也沒有。”
說完，他拿出手機把手電筒打開。
周圍瞬間亮了不少。
蘇橙點頭，但還是害怕。隧道裡除了呼吸聲，還有踢到小石子的腳步聲。
“我猜，誘拐你闖禁地的應該是山琦。”
“他留着個r頭，是山琦嗎？”
“是他。”
“你說這裡是禁地？那為什麼皮裙女孩帶我進來沒人阻止呢？”
“一般都是靠自覺遵守村規，他們兩個例外。”
“喔。對了，你剛才是從這條路過來的嗎？”
“不是。”
“……”這，她更不解了，“那我們現在出去的地方是哪裡呢？”
會是離開西區嗎？绫野還在外邊等她呢……
葉淩楓看她，“你想出到哪個區？現在改道還來得及。”
“……”蘇橙月猶猶豫豫，想跟他呆在一起，害怕中途被扔下，“我們要分開走嗎？”
她扯緊他的袖子，一點不敢松手，哪怕現在用力到手指已經發酸。
葉淩楓沉默了下，說，“你想分開也可以。”
蘇橙月在昏暗中搖頭。
但他沒看過來，徑直走向一旁的石壁，拿手機照了下，找到一個密碼器按起來。
蘇橙月睜大眼睛擡頭看他。
青幽幽的燈光下，他的眼球卻異常清澈暖和。
隻是他在視頻接通後，跟對方說了一聲，“幫我打開去西區的門。”
“好的……已經開了，前邊右轉就到。”管理員話說完後視頻就滅了。
如同他眼裡的溫熱一閃而逝。
蘇橙月心慌起來，腳步也變得失去了力量，想小跑都跳不起來，導緻一直落在他後側。
他真的要半路扔下她了！
不過，話說他是怎麼知道她要去西區的！她根本沒跟任何人說過，她進西區是因為绫野叫的啊！
绫野不會是告訴他了吧？
她好一頓心慌慌地跟着，手還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那袖子被她捏得微微發燙，像她現在尬得燒紅的臉。
早知道就不跟他提這事了。
右轉後，果然有一道門開在石壁上，葉淩楓在門邊停下沒進去。
她更是一步都不敢踏進去，心裡在暗暗叫哭，一點點往他身後移，變得死皮賴臉起來。
他還若無其事的問，“不進去嗎？”
蘇橙月憋着哭腔，“我又沒有說要去西區……”
特别委屈。
看來他什麼都知道，就她萌蠢萌蠢的，以為他表現得風輕雲淡的，就是不在意她亂扯謊話。
“绫野不是在西區等你？”
他一副送佛不能送到西的樣子。
“我不知道啊，他有說過嗎？”
她真想打自己的嘴巴，但是腦子不配合。
特别是看進幽青幽青的隧洞裡的時候，她更慫了。
“他說了。”
他輕輕的，但是她聽到時如刺刀刮耳，一點不輕。
“可是……可是，”蘇橙月說也說不上來，一句簡單的“我害怕”重得跟石頭一樣沉在她的肚子裡，起都起不上來。
“可是什麼？”
葉淩楓往石壁倚去，低下眼眸看她。
手機的照明這時顯得好亮眼，她的臉在他的注視下一片透紅。
他在盯着她看，這讓她更加說不上來話。
“要我叫他進來接你嗎？”
蘇橙月頭壓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但是輕搖了兩下。
他默了半晌，轉過身去擡手重新按密碼器，嘟嘟兩聲後，視頻打開，裡面傳來接收者的聲音：
“有什麼事？”
“幫我打開去南區的門。”他的聲音，冷，而不留商量餘地。
“這……難辦了，”
對方久久不按下按鍵，支支吾吾道，“九少爺在這裡等着呢。”
“墨村的規矩不是太于一切嗎？”葉淩楓冷諷，“開門吧。”
“……”
視頻裡頭似乎傳來商量的聲音，隐聲之後，葉淩楓旁邊的青石門緩緩合上。
緊接着視頻裡傳來接收者的聲音，“南區的門已經打開了，右轉直走兩分鐘就到。”
葉淩楓伸手把視頻關掉。
蘇橙月又跟着他往前走，右轉，然後直走，進了去南區的隧道。
葉淩楓一直走在前邊一些，蘇橙月緊跟着他，生怕跟丢了。
一路上揪緊他的袖子，拿捏住唯一的安全感。
很快走到盡頭，沒有路可走了，葉淩楓停下腳步，拿手機照明找密碼器。
視頻再次接通，裡面出現绫野的聲音，“我在榮譽展廳等你。”
說完把門打開。
一道陰陰的帶着凉風的光急闖而進，撲到蘇橙月臉上，同時掠過葉淩楓身上淡淡的葉芽清香，和穩人心神的冷感氣息。
同時外邊的小道上，漾姐坐在車裡探個頭出來跟他們揮揮手，“橙月，好久不見呀！”
蘇橙月急忙松開葉淩楓的袖子，他順勢将手插回褲兜裡，靜靜看着蘇橙月先走出去。
然後他不急不慢跟在後邊。
蘇橙月上了車，葉淩楓幫忙把車門關上。
“漾姐，交給你了。”
漾姐說了聲“明白”就先開車走人了。
蘇橙月疑惑不解地往後扭頭看葉淩楓，他朝反方向走去，她隻看到了他的背影。
“漾姐，他不回南區嗎？”
“他得先去接受處罰才能回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