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隻要殺夠260斤的人”?
從未想過的計量單位被用在了人類身上,在坐上這輛大巴之前,哪怕是新聞裡最惡毒的殺人案件,也隻會采用受害人1名、2名的描述方式。
陳寶仙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死掉的人,是可以按斤秤的。
“喂…他說的是真的嗎?”
先前被表揚的男人哆嗦着轉過來:“你騙了我們?”
可閻醜沒有理他。
“操!臭婆娘你說話啊!”
“我說這幾個女的怎麼一直抱團…難怪了,她們兩個大的再加上旁邊那個矮子,260斤不就足夠了嗎,她是故意的!”
“對啊!女人不就是最好殺的!”
“好家夥,她把我們騙得好慘。”
“這預言家從一開始就知道怎麼下車!”
肥男的話語如同魔咒,将一個嶄新的概念嵌入所有人的腦中。
這裡可以殺人。
這裡必須殺人。
那麼,他們會選擇殺誰?
車内的場面瞬間混亂不堪,失去理智的男人們目露兇光,一步步把閻醜和餘靈逼到角落。
不知為何,她們二人都沒有辯白。
30号眯起眼睛,總覺得閻醜像在等待什麼。
然而混亂已經無可避免,有人抓住了閻醜的胳膊,她本就身體虛弱,這下直接整個人跪坐到了地上。餘靈大吼一聲撲上去,被另一個暴徒從後方揪住頭發,在激烈的反抗中劃斷了指甲。
“姐…姐姐……?”
角落裡,陳寶仙渾身發抖。
她也被人踹了,但這點痛苦不算什麼,她遠遠不在紛争的中心,因為她從始至終都是廢物,沒有說過一句值得被人注意的話。
陳寶仙的雙手無力垂下,巨大的絕望将她死死壓在原地無法動彈,她幾乎無法呼吸。腦海中,過往發生的一切盡數浮現。
那些暴力落在閻醜和餘靈的身上,每一下都像刀戳着她殘破的心。
是閻醜主動站出來的。
是閻醜吸引了所有目光,是閻醜把全車最弱小最容易被放棄的那個女孩藏在身後。
如果沒有陳寶仙,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兩個姐姐那麼厲害,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别的辦法,她們本來可以活下去的,她們為了保護陳寶仙才落得這個下場。
她們那麼好,偏偏在這裡遇上了她…
每一次都是這樣。隻要有她在就沒好事,她總是毀掉一切,總是害死所有對她好的朋友。
全都是因為她!
全都是她犯下的錯!
“——這裡所有人都犯過錯。”
忽然,陳寶仙顫抖的肩膀一頓。
再擡頭,單薄的閻醜被人像抹布一般拖拽在地卻一聲不吭,餘靈披頭散發地咬住一人的胳膊死不松口。
有人發出驚呼,有人正在大笑,還有人遠遠地旁觀一切。
沒有誰是高等的,沒有誰是幹淨的。
在這輛車上,每一個人都是惡徒。
她不比任何人低劣。
…隻要殺夠260斤的人就好了。
陳寶仙搖搖晃晃地在嘈雜中站了起來,擡眸望去。
哈……多簡單。
瞬息之間,縮在角落裡的女孩猛地沖向後排,生生撞開了兩個想要抓她的青年男子。
不待衆人反應,陳寶仙撐着座椅一躍而起,高高揚起自己短粗的手肘,對着肥男的天靈蓋就砸了下去!
“砰!!!”
“我靠!那女娃瘋了!”
罪證帶給陳寶仙的強化不僅僅是聽覺和嗅覺,她感到渾身都是力氣,每一次揮拳都像身體裡的肌肉在主動帶她朝最精準的弱點打去,
一下,又一下。
血脈偾張的聲音好吵,吵得她幾乎無法聽見周圍的騷動,隻知道自己整個人都踩在了肥男身上。原來攻擊一個比自己更大的目标是這種視角,她以前從來都不知道。
她想起了她的小狗,她的黑風,她戰無不勝的朋友。
“寶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