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偉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别人一天的活兒,他一個上午就幹完了,幹完活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帶來的午飯,薛靜香在一旁心疼地幫他擦汗,“等下月初,去鎮裡再買點肉面吧,你也不能天天吃紅薯。”
他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來一疊錢,都給了薛靜香,“這些錢,是娘給你買衣服的,下月初,我想把婚事辦了,你父母那邊...”
薛靜香接過錢,“我父母那邊你不用擔心,我給他們寫過信了,買衣服用不了這麼多錢的,下月初一起去鎮裡進點貨吧,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娘和二丫,隻吃紅薯,營養跟不上的。”
“好,都聽你的。”蔣明偉的聲音溫柔有力,不再像初見時那樣生冷疏離。
兩人結伴兒回家,一路上薛靜香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蔣明偉一臉寵溺的看着她,聽她說話,适時地回應着她。
這幅模樣看在别人眼裡,俨然就是一對幸福恩愛的小情侶。
劉芳芳見他們恍若無人的從自己身邊經過,她氣得跺腳,大喊道:“蔣明偉!”
薛靜香這才注意到路邊的劉芳芳,她好像是胖了些,胸脯和腰身都更大了。
劉芳芳翹着下巴走到兩人面前,趾高氣昂地說:“我娘給我介紹了隔壁村兒大隊長的兒子趙全,他家有可是頓頓有白面吃,還有一輛鳳凰牌兒自行車。蔣明偉,沒想到你現在還是這麼寒酸。”
她上下打量薛靜香一眼,“聽說你們處對象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麼了?就不怕嫁過去連紅薯都吃不起嗎?”
蔣明偉不想搭理劉芳芳,拉着薛靜香就要走,薛靜香卻不能任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蔣明偉,“趙全?我聽說他以前因為經常趴到女公廁偷看女人上廁所,被人家家屬打斷了一條腿,同村兒的沒人敢嫁給他,怎麼你娘還介紹給你了?”
“你!”劉芳芳氣得臉紅脖子粗,“那...那都是謠傳,你一個城裡來的你知道什麼,趙全家裡條件好,比蔣明偉不知道好了多少!”
薛靜香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出了一口氣,也不想再和她繼續掰扯,邊拉着蔣明偉走邊說,“他那麼好,那你就嫁吧!你嫁過去也省得他大老遠跑公廁去偷看别人了!”
“你!!” 劉芳芳指着她的背影還想再罵些什麼,卻忽然感到一陣惡心,她連忙扶着路邊的樹幹嘔起來。
蔣明偉看着志得到意滿的薛靜香,她像隻打赢了的大公雞,趾高氣昂的。
“看我幹什麼,她數落你,你不知道還嘴啊蔣明偉!” 薛靜香有些生氣,這個傻小子,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
蔣明偉哄她,“你别生氣,我沒事。這些話我早就聽習慣了。倒是你,你一個姑娘家,說這些話不好。”
薛靜香挑眉,沒想到蔣明偉還是個老古董,她問:“說哪些話不好?趙全偷看女人上廁所?”
蔣明偉不知為何臉又紅了,薛靜香就沒見過這麼愛臉紅的人,他悶聲說,“嗯,不要說這個。”
薛靜香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越發高聲道:“他都幹得出來這種事情,還怕說啊?我偏要說,我不僅要說他,我還要打他,這種偷看女人上廁所的色痞流氓,下次我見了他一定揍得他滿地找牙。”
“薛靜香,小點聲。”蔣明偉的臉越發紅了,他拉着她的手腕制止她。
薛靜香“不懷好意”的打量他,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說趙全,你臉紅什麼啊?蔣明偉,難不成你也偷看過!你們這種十八九歲的男孩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她話還沒說完,蔣明偉就甩開她的手,大步流星的走開了。
完了,這回是真生氣了!
薛靜香小跑着追上去道歉,“哎!哎!你等等我,蔣明偉,你沒偷看過,你沒偷看過行嗎!等等我呀!”
蔣明偉走得更快了。
“哎呦!”薛靜香忽然原地蹲下,對着前方怒氣沖沖的男人大喊,“我腳扭了!蔣明偉!疼死我啦~”
這樣誇張的語氣,一聽就是裝的。
蔣明偉還是認命的回頭,他走到薛靜香面前,一言不發地蹲下。
薛靜香也不客氣,手腳麻利地跳到他的背上,兩條腿不安分地晃蕩着。
她湊近他的耳朵說:“别生氣啦,我和你開玩笑的!我們大壯兒這麼純情,肯定沒有偷看過。”
蔣明偉不語,用力向上托了托她,走得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粗重。
薛靜香暗笑道,還是弟弟好啊,連生氣都這麼可愛!
她忽然低頭咬了下他的耳垂,“我真知道錯了,别生氣了,跟我說句話吧蔣明偉!”
他還是一言不發,隻是突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耳朵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蔣明偉有些控制不住得顫抖,他感覺身體中有股無名的火在亂竄,找不出口,奇怪的是,這股無名的火不像是生氣,倒像是興奮,或是急切,或是其他什麼,總之是他從來沒有經曆過的。
他急得眼眶發紅,想要用力捏住他臂彎中那兩條纖細不安的小腿。
最終卻隻是無奈得歎氣,咬緊腮幫子喊了一聲,“薛靜香。” 然後繼續認命得背着她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