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算了不踢了,你的褲子是新買的,我的皮鞋還是新買的呢!”
她越過蔣明偉,哼了一聲,嬌矜地走在前面。
蔣明偉追上前來,面對着她倒着行走,“你踢吧,褲子衣服鞋,你想踢哪裡踢哪裡。”
“哼。”薛靜香鼻孔朝天,看也不看他,“你想讓我踢我就踢啊?我現在還偏偏就不想踢了呢!”
蔣明偉笨嘴拙舌,在情感上缺根弦,他聽不懂薛靜香的調笑,隻覺得她真的生氣了,想哄她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隻能直勾勾地看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忽然一個踉跄,他一頭栽進了旁邊的麥子地裡面,摔了個狗吃屎。
蔣明偉被摔得暈頭轉向,掙紮着起身,一擡頭,便看見薛靜香在一旁看着他笑得開懷,“活該!叫你走路不看路!”
于是他也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他重新拉起了薛靜香的手,“不生氣了?”
薛靜香嬌嗔一聲,“笨蛋!”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的走到了村長家登記,聽着廣播站的大喇叭反複的祝賀聲,薛靜香笑靥如花,蔣明偉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如今也笑開了花。
他緊緊握着薛靜香的手,柔情似水的目光裡,藏着一如既往的少年羞澀和欣喜。
村長的兒子王小虎圍着兩人不停地說着吉祥話,“百年好合!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薛靜香一把一把地往他手裡塞着瓜子糖果,他手裡捧着高高的一摞,一動不敢動,生怕動了一下,這棟“糖果樓”便會轟然坍塌。
最後還是村長看不下去了,笑着阻攔,“哎呦夠了夠了,丫頭,不要再給喽,你看他都拿不下喽!趕緊去給鄉親們發發喜糖吧!”
薛靜香和蔣明偉離開村長家的時候,還能隐約聽到王小虎的祝賀聲。
蔣明偉見她笑得如此開心,紅着臉問道:“你...喜歡小孩兒?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說到孩子,薛靜香想起了上輩子蔣明偉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可惜都不是他的。
薛靜香忽然收斂笑容,踮起腳,憐愛的摸摸他的頭,“可憐的大壯兒。”
蔣明偉見狀,丈二和尚的摸不着頭腦,不解的問:“我頭上有東西嗎?”
有,有片青青草原。
薛靜香不語,但是她看他的眼神實在奇怪。
蔣明偉又問:“你是不想生孩子嗎?”
薛靜香想起自己上輩子早些年一心撲在工作上,後來在一次逮捕行動中被歹徒傷了根本,導緻無法生育,和未婚夫分手後她一直沒有再找,一輩子未婚未育。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些落寞的問他:“如果,蔣明偉,我是說如果我生不了小孩兒怎麼辦?”
蔣明偉也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他的臉上展現出從未有過的溫柔缱绻,“生不了就不生了,我不喜歡小孩兒,養二丫一個已經夠了。”
薛靜香拍開他的手,“呸呸呸!你才生不了!”
“嗯,我生不了。”他笑着說。
“笨蛋!”
“嗯,我是笨蛋。”
他拉起她的手背,落下輕輕一吻。
他們繼續走在鄉間的泥土路上,各大隊的麥子地裡已經開始勞作了。
蔣明偉拉着她,穿梭在麥子地中發喜糖,每位收到喜糖的父老鄉親都高高興興的為她們送上祝福。
過去的種種隔閡仿佛從未存在過。
蔣明偉跑得滿頭大汗,卻依舊樂此不疲。
他和薛靜香說,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自打父親去世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這麼多的人對他展露笑臉。
薛靜香卻告訴他,“蔣明偉,從今以後的每一天,你都會比今天更開心。”
蔣明偉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驟然變大,大得蓋過了周圍嘈雜的嬉笑祝賀聲。
他越發用力的握着薛靜香纖細的手,越發的舍不得松開。
他知道,他是屬于薛靜香的,很早就是了,但薛靜香屬于更廣袤的世界,他沒見的廣袤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