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樹林僥幸逃出來的薛靜香,等了幾天,也沒聽到什麼關于劉芳芳的風言風語。
看來這一次,老天終究還是眷顧劉芳芳了。
“算了。”薛靜香默默歎一口氣,“以後隻要這個傻叉别再來招惹我就行了。”
可天不遂人願,剛放牛回來的薛靜香,一擡頭就又看見了劉芳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好狗不擋道啊!”她推開擋在前面的劉芳芳,把牛牽進牛棚,“你還真是陰魂不散,怎麼?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啊?”
劉芳芳用一雙冷的瘆人的眼睛,盯着她說:“薛靜香,你毀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薛靜香專心喂牛,連眼神都吝啬給她一個,“毀你的是你自己,别什麼屎盆子都扣我頭上。”
聽到這話,劉芳芳卻像是受了什麼刺激,沖進牛棚不要命似的厮打薛靜香,薛靜香一時不防,還真被她撲翻在地。
她坐在薛靜香身上,掐住薛靜香的脖子,“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他欺負...我掐死你...去死...”
薛靜香費力掙脫了她的桎梏,腿上用力把她踢翻,捂着脖子咳嗽,“咳咳...你說什麼?咳咳...孫有水欺負你?你們不是表兄妹嗎?”
劉芳芳爬起來,她的眼睛哭得紅腫,她用力地瞪着薛金香,又哭又笑地說:“不是孫有水!是張小柱!薛靜香,現在你滿意了吧!”
“張小柱?”薛靜香想起了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怎麼會是他?你....” 她看着劉芳芳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劉芳芳再次撲到她身上厮打她的時候,這一次,她沒有還手。
她是想給劉芳芳一個教訓,但她沒想到張小柱會趁虛而入。
劉芳芳打起來沒完沒了,薛靜香實在是被打得受不了,才出手制止,“夠了劉芳芳!要不是你拉着孫有水欺負我,你也不會被張小柱欺負,你怪不到我頭上,我正當防衛,你自食惡果而已。”
她把劉芳芳趕出牛棚,“你走吧,别再來找我了,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劉芳芳咬緊牙關,面目猙獰,一副恨不得把薛靜香大卸八塊的樣子,“你休想!你别以為蔣明偉回來了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了,你等着,薛靜香你等着,我早晚要弄死你!”
劉芳芳罵罵咧咧地走了。
薛靜香隻捕捉到一句“蔣明偉回來了”,她扔下喂牛的草料,欣喜地跑回了家。
“蔣明偉!”
時隔兩個月,薛靜香又見到了“破破爛爛”的蔣明偉。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身上的衣服鞋子也多了好幾個補丁,看起來凄慘極了。
可當他擡起頭時,卻是滿臉的驚喜雀躍。
他接住朝他跑來的薛靜香,緊緊相擁,“我正在想你,你就來了。”
薛靜香看着他滄桑又熟悉的臉龐,忽然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額頭,“咚”的一聲,他呲牙咧嘴地捂住額頭,任由薛靜香對他又打又罵,“王八蛋!你走這麼久你!回來的這麼晚!混蛋!”
蔣明偉在她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他拉起她的手打自己的臉,笑嘻嘻地說:“我是混蛋,我回來晚了,打我吧!”
薛靜香卻摸着他消瘦的臉說:“誰稀罕打你!”
蔣明偉的吻落在她掌心,“我稀罕你打我。”
薛靜香心裡偷笑,手上卻捏住他不安分的嘴巴,質問他:“出去一趟,怎麼變得這麼油嘴滑舌?”
蔣明偉又親吻她不安分的手指,“是真心話。”
薛靜香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院裡傳來的聲響打斷,她轉頭,看見二丫捂着眼睛站在門檻偷笑,二丫身後,是堆成山的衣服,各式各樣的男士西服和女式連衣裙。
“這...”薛靜香推開了蔣明偉,邁進了自家幾乎無處下腳的院子,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衣服,“這是什麼?蔣明偉,你從哪兒弄來這麼衣服?”
蔣明偉跟着她走進來,從身後擁住她,“這是我拾的破爛兒,靜香,我們有錢了。”
二丫也跑進來,她翻出一條黑色赫本風的小黑裙套在身上,裙子是成人款式,她現在太小,穿上顯得不倫不類,但是也絲毫不影響她的開心,她脫了鞋在衣服堆上跑來跑去,歡呼着:“有錢喽!我們有錢喽!”
薛靜香卻異常嚴肅,她轉頭看着蔣明偉,“這些衣服看起來都價值不菲,怎麼會是破爛兒?”
蔣明偉想要糊弄過去,他親昵地蹭着薛靜香明顯消瘦的臉頰說:“是破爛兒,從海外運來的破爛,都是别人不要的,洋垃圾。”
薛靜香推開他的臉,目光停留在滿院的衣服上,眉頭緊鎖,“洋垃圾?這些'洋垃圾'看起來比供銷社的新衣服還要好,怎麼會沒有人要?你花了多少錢買回來的,又是怎麼運回來的?蔣明偉,你和我說實話。”
蔣明偉見瞞不過她,拉着她坐在衣服堆上,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别擔心,我沒幹違法亂紀的事情。”
“湛江環山臨海,有很多這樣的洋垃圾,我在海上幫他們免費運了一個月的垃圾,他們才答應賣給我一些,有了貨,我就先去周邊的偏僻村莊賣,山路不好走,外面的人懶得帶貨進去,村裡人平常也不出來,我把衣服帶進去賣,賣完一個村就離開,換下一個村去賣。”
他說得輕松,不知道掩蓋了其中的多少艱辛。
薛靜香雖然心疼他,卻還是堅持要刨根問底,“你最開始買這些花了多少錢?蔣明偉,你要跟我說實話,不許糊弄我,你走的時候隻帶了十幾塊錢,哪有錢買這些貨的?”
蔣明偉嬉皮笑臉,“這些破爛剛剛好就十塊錢,老天還是眷顧我們的。”
薛靜香有些生氣了,哪有這麼剛好的事情,蔣明偉還是不肯和她說實話,她生氣地推開他,不想理他,卻不妨一下推到了他的胳膊肘,蔣明偉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又很快被笑容掩蓋。
薛靜香拉住他想要偷偷背過去的胳膊,撸起袖子,是密密麻麻的針孔和泛青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