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薛靜香簡單複習了下昨天和今天數學課上教的公式和變形用法，讓薛靜香自己先試着做一做昨天空着的兩道大題。

今天的他不敢再看薛靜香，隻是靜靜地盯着窗外，可是随着天色的變暗，玻璃窗上薛靜香的身影卻越來月清晰，月色勾勒出她優美柔順的脖頸和凹凸有緻的身軀。

季向遠的思緒飄散着，他在想，他和薛靜香分開的一年多時間裡，錯過了太多太多，他還是找她找得太晚了，或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同她賭氣，也許那樣，一切都不會變。

“季向遠？季向遠！” 薛靜香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想什麼呢！喊你半天了你也不說話，我寫完了，你給我看看這個解題思路對不對，我告訴你啊，我可是花了錢的，你上課要專心一點知道嗎！”

季向遠有些遲鈍地接過她手裡的作業本，粗粗掃了兩眼說：“解題思路沒問題，這個公式你基本掌握的差不多了，再做點别的聯系題吧。”

薛靜香看他有氣無力的樣子，“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學一會，放心，不找你退錢。”

季向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薛靜香...”

他呢喃着，手卻摸上她的臉頰，狠狠掐了一把。

“啊！”薛靜香吃痛的捂住臉，瞪着眼睛問他：“你幹什麼！”

此刻，她圓溜溜的眼睛裡面都是他的影子。

季向遠扯動嘴角，眉眼帶笑，“你臉上有個蟲子，幫你把它拍死。”

說着，他舉起自己骨骼分明的手，像薛靜香展示他食指上那隻已經被捏死的黑色小蟲子。

薛靜香白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寫作業。

季向遠擦掉手指上的小蟲子，有些不舍地摩擦着手指，他也想低頭看書寫作業，卻總無法集中精神，他的餘光不受控制地飄到薛靜香的臉上。

剛剛被他用力掐過位置，有些泛紅了，此刻她白皙的臉頰上印着他的指印。

季向遠的喉嚨上下滾動，他不受控制吞咽着口水，他想親吻她的臉頰，撫平她臉上的印記。

今天的一個小時，好似極為漫長，季向遠一個字都沒有寫，他裝模作樣地看着書，偷偷地調整呼吸，試圖安撫自己極速跳動的心髒和躁動不安的軀體，難挨在坐在圖書館硬邦邦的凳子上，額頭山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不對勁，他希望今天的補習快點結束，他焦躁難忍，想要離開，卻又舍不得，舍不得和薛靜香在一起的靜谧時光。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薛靜香今天後半段課程，幾乎沒有問他問題，隻是在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直到結束。

她利落地收拾書包，對他說：“走吧，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季向遠難受地動了動腿，沒有起身，“你先回去吧。”

薛靜香有些好奇地問他：“你不走嗎，現在不早了。”

他低着頭，不敢擡眼看她，“我想再學一會兒。”

“行吧。”薛靜香沒有再過多追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一走，季向遠緊繃的身體終于得到緩解，他癱軟地趴在課桌上，口舌幹渴，手上卻連拿起水杯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無助地吞咽着口水，喉嚨滾動時，嗓子卻不受控制的發出了聲音。

他擡起手，羞愧地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不知過了多久，圖書館管理員在四處喊着，要到閉館時間了，請同學們盡快收拾東西離開。

季向遠這才緩緩背起書包，步姿怪異的走了，好在夜色夠濃，沒什麼人注意到他。

路過薛靜香家的時候，他注意到她的房間亮着暖黃色的燈光，燈光下一抹倩影在埋頭寫着什麼。

這麼晚了，還在寫作業嗎？

季向遠駐足在她窗前的馬路上，看着她，想着她。

卻見她終于擡頭，拿起了兩張紙，吹了吹，折疊起來，塞進信封。

“呵...“季向遠難堪地低下頭，背上的書包此刻好像有千斤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深呼吸着，慢慢挺直腰身，再次看向那扇窗，卻發現一片漆黑。

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