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節目組偏心!”
“頓時覺得手裡的菜不香了……”
衆人的嘴角再次流下羨慕的淚水。
“我們的呢?”程铮伸長脖子,緊緊攥着筷子,急不可耐地跺着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表演踢踏舞。
導演遞過來一瓶醬油。
程铮:“……這要怎麼吃?”
導演:“拌着吃。”
程铮石化在原地。
現場的嘉賓個個笑得滿地找頭。
賀百川悶聲不吭,隻管往嘴裡扒拉米飯。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他隻覺得吵鬧。
“别光吃米飯啊。”林納海拿起個碗,越過賀百川用湯勺盛菜,“不吃浪費,好不容易才從導演手裡赢過來的。”
現在想起來是靠自己拿下冠軍的了?
賀百川在心裡嗤笑一聲。
他輕咳一聲,伸出手來……
“多吃點。”林納海轉身遞給程铮。
伸出手來又盛了碗米飯。
真熱心。
賀百川冷臉。
身邊挨了個移動制冷機,林納海自然感受得到,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賀百川,旋即笑彎眼睛,“這件事告訴我們,隻要隊友選得好,什麼都不幹都能躺赢。”
“是啊是啊!”程铮憤懑不平地往嘴裡送了一勺魚肉,“早知道我也選賀百川了!”
“百川是真厲害,我連旗子的邊兒都沒摸到!”
“看着挺瘦,沒想到力氣這麼大,差點直接把我扛起來!”
“後邊玩遊戲如果還分組,說什麼也要選賀百川!”
……
在林納海的誘導下,衆人談話的風向逐漸從閑聊發展為賀百川的彩虹屁,一圈人圍在桌邊,畫面和諧又美好。
林納海瞄了眼賀百川。
什麼啊……怎麼還是一臉不開心?
難不成還惦記着剛才洗澡的事情?
林納海微微蹙眉。
這人的心思可真難猜。
吃過下午飯後,六個人在屋子裡休憩了片刻,轉而又在院子裡聚集起來。
太陽已經落山了,整片天空呈現出一片血色的紅,獨屬于山村的涼風把樹葉吹得嘩啦作響,給錄制場地平添了一抹蕭瑟感。
林納海吸吸鼻子,把身上那件外套緊了又緊,冷得直縮脖子。
光聽别人說沒感覺,親身體驗過後,他才發現山裡的風真的不是一般冷,就像被十台沒裝門的電冰箱圍在中間一樣。
加上之前洗完澡沒吹頭……
林納海的腦袋已經開始微微作痛了。
“現在我們來進行今晚的最後一個遊戲。”導演開始公布遊戲規則,“擺在大家面前的是六杯飲料,其中有三杯是可樂,剩下的三杯,則是兌了水的醬油。”
話音剛落,錄制現場就陷入一片哀嚎中。
“喝到可樂的人,今晚就可以睡在屋内,但是不幸喝到醬油的人……”導演頓了頓,旋即指向衆人身後的帳篷,“就隻能委屈一下了。”
于是六名嘉賓嚎得更來勁了。
“剛才大家吃得還好嗎?”導演岔開話題。
衆人紛紛點頭。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選擇面前的飲料了。”導演拍拍手說道,“就從百川先開始進行選擇吧。”
“選離你最近的那個。”林納海見賀百川遲遲不選,便湊到他耳邊開始支招,“這杯看着顔色沒那麼深,很有可能是可樂。”
“是嗎?”賀百川看他。
林納海用力點點頭。
賀百川面無表情地起身,故意跟他作對似的拿了杯最遠的。
槽多無口,林納海不禁失語。
這人到底是在别扭些什麼?
餘光瞥見林納海微蹙的眉頭後,賀百川的心情才算舒暢不少,連帶着之前在餐桌上,林納海盛情邀請程铮一塊吃東西帶給他的陰霾也被沖散不少。
賀百川望着手裡的玻璃杯。
就算是醬油他也認了。
反正不選林納海推薦的。
相比賀百川的小肚雞腸,林納海這邊就顯得豁達多了,他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睡在室内!
他欠着身子,視線和玻璃杯平齊,眼睛一眨不眨地掃過杯子的每一處縫隙,就差拿起來喝一口嘗嘗了,生怕選到杯醬油。
在其他人的催促下,林納海最終敲定下來,拿了個杯子坐回原處。
現在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巨大的白熾燈正對着六名嘉賓,周遭圍着不少飛蛾蚊蟲。
這要是在外面裡睡上一夜……
保不齊會被蚊子連着帳篷一起擡走。
林納海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縮脖子。
他不禁再一次盯起了手中的玻璃杯。
如果是可樂的話,杯子上不應該附着有大量的氣泡嗎?!
林納海一拍大腿。
他望望自己手裡這個光滑的杯壁,又扭頭看看賀百川那個氣泡多到爆炸的玻璃杯,不禁陷入沉默。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林納海心一橫,主動湊到賀百川身邊,伸手附在他的耳朵上,神秘兮兮地問道,“你要不要和我換一下?”
賀百川被他滾燙的鼻息刺激得有點不舒服,情不自禁地往旁邊縮了縮,習慣性地皺起眉頭,“為什麼?”
林納海一時沒有謅出個理由,又怕這個時候退縮會引起賀百川的懷疑,隻能堅定不移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不為什麼,就是想跟你換一下,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他的長相本身就自帶親和感,随着距離的拉近,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無害,那雙顯得溫和而又純真的下垂眼中,仿佛藏有無盡流轉的年華。
“行。”賀百川說。
想不到這人的心思雖然令人捉摸不透,騙起來卻這麼毫不費力。
林納海心滿意足地接過去。
“現在大家可以驗證自己手中的飲料了。”導演說。
林納海興緻勃勃地喝下一大口。
“噗——”
他轉臉就噴了出來。
林納海緊皺着眉頭,神情複雜地看看手裡的杯子。
果然做壞事會有報應!
他幾不可聞地歎口氣,捏起袖子一角擦拭嘴角殘餘的飲料,轉身将杯子放回原處。
卻在扭頭之際,對上了一雙來自賀百川的灼熱視線,恨不能把他盯出來個窟窿一樣。
林納海還以為賀百川也喝到了醬油,剛要開口賣慘以求蒙混過關,就看到了他手裡那杯已經見底的飲料,緊接着又聽到他說——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林納海登時欲哭無淚。
嗚嗚嗚你以為這是我自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