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有些困惑。
明明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睡得很好,怎麼身邊多個人之後就非得靠上去才行?
不過,又給自己送熱水和羽絨服,還肯讓自己靠在他的身上,看來賀百川……
也沒表面看上去那麼冷漠。
“到地方了。”工作人員扭頭說道。
賀百川懶懶地掀開眼皮,這才不情不願地拉開車門,結果冷風順着袖口就鑽了進來,激得他一個哆嗦,殘留的那點睡意登時煙消雲散。
兩個人沉默地跟着船長走向漁船。
林納海吸吸鼻子。
不知道是因為剛洗完頭就吹涼風,還是在外邊坐的時間太久,他現在頭有點疼,完全提不起興緻去吵吵鬧鬧。
漁船很大,比一般的小船要更加穩健。
“給。”随他們出行的漁民給給他們遞過來兩件工作裝。
“船長,你們每天都要出去捕魚嗎?”林納海掃了眼鏡頭,強打起精神問道。
賀百川本來話就少,他再沉默……
得,綜藝不用錄了。
“我們一般看風向。”船長點點頭,費勁地登上靴子,“哪能天天出海,現在海鮮市場的生意也不好做。”
“那我們倆今天還挺幸運的,剛好能趕上你們出海。”林納海微笑。
“确實。”船長笑出聲。
“嗡——”
輪船緩緩啟動。
“我想學學釣魚的技巧。”林納海拿着根魚竿湊到船長跟前,說話嗡裡嗡氣,“你教教我嘛,我好幫您多釣兩條,這種免費的勞動力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船長被他逗得直樂,“好,我教給你。”
兩人挨着靠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老一少,說話間不時有笑聲傳來,遠遠看上去,倒是頗有股父子倆的感覺。
賀百川低頭看看腳尖。
還真是跟什麼人都能聊到一塊兒去。
除了和自己。
晚上風大,縱使輪船再大,此刻也颠簸得厲害,并且這種搖晃,随着輪船的漸行漸遠沒有得到改善,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趁着攝像師不在身邊,賀百川便靠着欄杆小憩了一會。
結果睜開眼後,林納海不見了。
他忙站起身,下意識地看向海裡。
總不能被颠下去了吧?
他那個小身闆,也不是沒有可能。
賀百川憂心忡忡地扒着欄杆。
“咕噜咕噜——”
不遠處,傳來一陣漱口的聲音。
賀百川循着聲音過去看。
“噗——”
林納海吐掉漱口水,然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下嘴角,剛轉過身,就遇上了賀百川,不由一怔。
“你怎麼了?”賀百川問。
“暈船。”林納海笑笑,“現在好多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
林納海剛吐完,嘴唇還泛着不正常的白,這下沒站穩,整個人差點翻到海裡面。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賀百川皺眉。
“不行,攝像機還在那邊。”林納海扶着欄杆,“你不過去我也不過去,他拍什麼?拍船長捕魚?到時候綜藝節目直接升級為紀錄片,誰看啊?”
還真是什麼時候都這麼伶牙俐齒。
完全沒有一點難受的樣子。
賀百川在他跟前站定。
“……你幹嘛?”林納海警惕地抓緊欄杆,不管他怎麼看,賀百川這個迹象都像是要把他推下去。
夜黑風高,身邊也沒有第三個人,到時候完全可以把死因歸咎于他不小心失足,在輪船的颠簸中不慎落水。
賀百川,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心狠手辣,虧我還以為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冷漠!
“喂,我可警告你啊,就算不喜歡我成為Bhole的一員,你也不能借此機會把我推下去!”林納海警惕地抓緊欄杆,“你、你……”
他扭頭看看身後翻湧的大海,害怕地吞了口唾沫,企圖做着最後的掙紮,“你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成年了,殺人是要犯法的!!”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賀百川皺眉。
“你怎麼不問問你想幹些什麼!”林納海死鴨子嘴硬。
“給。”賀百川拍拍自己的肩膀。
“……什麼意思?”林納海謹慎地看着他。
“你不是難受嗎?”賀百川别扭地摸了摸鼻子,“肩膀借你靠,我吃點虧倒也沒什麼。”
林納海:“……”
你還不如把我推下去。
就在他要開口拒絕的時候,船身又劇烈地颠簸了一下,林納海猛地往前撲去,要不是賀百川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他的臉估計就摔扁了。
剛吐完又來這一出。
林納海的臉色登時變得煞白。
賀百川默不作聲地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
林納海也故作矜持的再推脫,直接挨着他坐下,輕車熟路地靠了上去。
賀百川衣服上那股洗衣液的清香,沖淡了船上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腥臭味兒,聞上去确實沒有那麼難受了。
林納海緊皺的眉頭漸漸被熨平。
另一邊因為找不到兩個人而急瘋了的攝像師,此時剛好扛着器材匆匆趕到,結果就碰上了這幅場景。
他不禁陷入沉思。
這種畫面……
拍,還是不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