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賀百川的生活經驗雖然不足,但理論知識卻很豐富。
發燒後大量出汗,很容易脫水。
嚴重時時會造成虛脫,甚至帶來生命危險。
賀百川環顧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了一旁不知道閑置了多久的加濕器上面。
沏藥、用手探溫度、打開加濕器、把人叫醒後喂藥……
賀百川十九年的生命裡,都沒這麼細心對過一個女生。
都怪他太過樂于助人。
賀百川偶爾也會有這種煩惱。
林納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然後就看到了賀百川正耐着性子給他喂藥。
完了,燒出幻覺了!
林納海絕望地想道。
雖然聽說過普通的發燒有幾率轉成腦炎,但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中招。
不知道還能不能治好了……
林納海陷入憂愁。
賀百川喂着喂着就發現林納海掉線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把勺子壓在林納海的唇邊,想強制性地撬開林納海的嘴巴灌下去。
可惜後者卻緊咬着牙關,一副誓死不從的高清模樣。
賀百川的耐心消磨殆盡。
“啪——”
他把勺子擱在桌子上。
“唔——”林納海的臉被賀百川狠狠地鉗住了。
他被迫張大嘴巴,條件反射地抓上賀百川的手,觸及到對方緊繃的腕部皮膚後,不禁懷疑對方似乎在考慮把他下巴卸下來的可能性。
就這個力度……
看來真是賀百川。
林納海一面沉浸在自己隻是普通發燒的喜悅中,一面又對賀百川毛手毛腳的做事風格感到憤懑。
他可是個病人!
發着燒的病人!!
“咳、咳咳——”林納海被灌得太狠,止不住地去拍打賀百川的手腕,來不及吞咽的液體順着下巴沒入衣領,引人遐想。
賀百川的視線變得慌亂起來,看哪都不是。
這人心态一變,什麼都跟着變了。
賀百川原本是想捏着他的臉逼他趕緊喝藥。
結果現在滿腦子隻剩下林納海的臉好軟、摸起來很舒服這一個感受……
不能再想了。
賀百川是個理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嚴肅地看着林納海。
半晌之後,灌得更狠了。
差點嗆死的林納海:“……”
其實我可以自己喝。
沒過多久,程盎陽和宋泓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了在沙發上睡得正沉的林納海,因為發燒,所以臉色還挂着不正常的紅暈。
而另一邊坐得一本正經的賀百川……
臉上的紅暈比林納海還要不正常。
“發燒了?”程盎陽保溫杯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湊到了賀百川跟前,一臉着急,“傳染的這麼快嗎?”
“沒有。”賀百川不自在地推開他的手。
“那你臉紅個什麼勁?”程盎陽皺眉。
“太熱了。”賀百川心虛地站起身,“太熱了不行啊?”
程盎陽狐疑地盯着他看。
“行了,看樣子百川把小海照顧得不錯。”宋泓把體溫計和感冒藥放在桌上,旋即遞給程盎陽一管藥膏,“拿着吧,看你脖子那邊有點過敏。”
程盎陽随意揣進兜裡,“那你留在這邊照顧小海,我們先去看看陶營。”
看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賀百川緊張兮兮的情緒這才算緩解下來。
他怨恨地看了一眼林納海。
睡睡睡就知道睡。
喝個藥還這麼磨磨唧唧。
林納海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十二點了。
他甩了甩睡得有些發麻的胳膊,撐着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是漲得厲害,他略微緩慢地環顧着四周。
“嗡——”
加濕器還在孜孜不倦的工作。
林納海沉默地看着上面冒出的水蒸氣。
“你還知道醒?”賀百川站在門口,手裡拎着兩盒外賣,臉色一如既往地冰冷。
“……啊。”林納海答應了一句,但因為長時間沒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清清嗓子,指指加濕器,“你怎麼知道我容易脫水的?”
賀百川:?
我不知道。
“真神奇,我還從來沒告訴過别人。”林納海笑了笑,“我容易出汗,慣性脫水,所以就連喝水用的保溫杯都比别人的大。”
賀百川嗯了一聲。
“你點的什麼?”一覺睡完,林納海精神了不少。
“程盎陽點的。”賀百川把外賣盒子一一打開,擺在自己的跟前,“他怕我在這陪着你會餓。”
筷子都已經拿起來的林納海:“……”
我可是個病人。
“不過我不喜歡喝粥,清湯寡水的,沒有味道。”賀百川把外賣盒推到他跟前,“你吃吧。”
“真的嗎?”林納海雙眼放光。
賀百川點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林納海笑吟吟地把粥攬到自己跟前,剛一湊近,就聞到一股鮮香的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賀百川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
林納海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那股子鮮香味兒頓時更加濃郁起來,飄得整個屋子都是,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吃嗎?”
“不吃。”賀百川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它一點兒都不清湯寡水。”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撒謊,林納海甚至還舀了個鹵蛋給他看,“聞起來也很好吃,你真的……”
“都說了不吃!”賀百川憤而起身。
氣氛登時變得有些尴尬起來。
“呲溜——”
“咕噜——”
林納海喝粥的聲音撞上賀百川空蕩蕩的肚子的抗議聲。
氣氛登時變得更加尴尬起來。
“那什麼……”林納海不好意思地把勺子從嘴裡抽出來,“你介意嗎?”
賀百川:“……”
我甯願餓死。
半晌——
“呲溜——”
“呲溜——”
兩人并排而坐,和諧地喝着同一碗粥。
林納海心滿意足地攥着勺子。
賀百川矜貴高傲地用着外賣盒上的蓋子。
“你用着還方便嗎?”林納海關心地問道。
賀百川悶聲開口,“勉勉強強。”
兩人在這裡歲月靜好。
殊不知他們的粉絲正在微博上互刨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