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鬧!”白剛實在不知道怎麼跟這孩子說話了,隻恨自己嘴笨。
看見他師叔這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宋煜庭嘿嘿傻笑着,“求你了師叔!我想好了,我已經長大了。”他說話時眼眸亮亮的,讓人不忍拒絕。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大言不慚,宋煜庭又默默地補上了句,“我不會拖累你的。”
“……”
白剛徹底說不出話了,他年近四十,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拿這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少年沒辦法。
宋煜庭見他不說話,反對的态度也沒那麼強烈了,立馬乘勝追擊:“師叔,我們快走。”說着,他一扯馬缰繩,就要策馬向前走去。
白剛隻得認命帶上了這個小祖宗。二人邊往前繼續走,白剛邊對着宋煜庭喋喋不休。
“不要覺得什麼都新鮮就到處亂跑。”
“嗯,我知道!”
“不要覺得自己會些拳腳就向常人顯擺。”
“我知道啊。”
……
白剛苦口婆心地說着,宋煜庭連連稱是,眼睛卻望着四面八方,就他現在這個德行,隻怕是看路邊的雜草都新鮮。白剛見他這樣,無奈歎了口氣,索性也就不說了。
等到宋煜庭那股亢奮勁兒漸漸下去,他才想起問白剛,“師叔,我們要去哪裡啊?”
“清城。”
“啊?”
“一個北方小鎮,我離開北疆後經常去那裡。”
“哦。”宋煜庭嘴裡輕輕念着“清城”這個名字,心裡早就構想出一座小城鎮的樣子,不由得歡喜起來,連馬兒跑得也歡快許多。
白剛無奈地搖搖頭,覺得自己今天早上誇他長大了就穩重了實在與他大相徑庭。在路上走了這麼久,他心中的擔憂也少了大半,宋煜庭總歸是要離開北疆的,他和聞玄再怎麼逃避這一事實,也是無法改變的。
如今他自己跑出來,總比他們把他架出來強。
至于聞玄那邊……到了清城,再想辦法吧。
“我們到了清城那邊,要到一家客棧落腳,你可以出去轉轉,但還是留在客棧比較好。”白剛想了想,對着宋煜庭說道:“平日練功可不能少。”
“好!”宋煜庭答應得極快。
宋煜庭和白剛兩人策馬同行,就像宋煜庭小時候剛剛學會騎馬的時候,白剛在後邊跟着他,一起馳騁在北疆的草原上。
宋煜庭肆無忌憚地向前跑着,還時不時地催促着白剛跑快點,誇贊着自己的白馬是多麼健壯,多麼有靈性。白剛在後邊笑着跟着他。
兩人一路跑馬,從來往的商販旁飛馳而過,驚起塵土飛揚。
他們覺得累了就随意找空地歇一會,吃點幹糧,看看沿路上的花花草草,藍天原野。宋煜庭靜靜望着天,天色極藍,時不時還有一群鳥兒飛過。
他想起之前在神女峰下習武,每每看到天上盤旋的鷹,他都要看上好一會兒,感歎它們可以飛的那樣高,那樣自由自在。如今,宋煜庭看見飛過的鳥群,心裡暗暗說道:“我也像它們一樣自由。”
天色稍稍摸了點黑,城牆的影子就出現在了道路盡頭,二人下馬,随着人流走近一看,“清城”兩個大字刻在城門正上方,宋煜庭喜道:“我們到啦!”
清城此地,雖無北疆千裡草原的壯觀景象,但多了一份北疆少有的中原氣息。進了城,走了不遠,街道兩旁就擠滿了小販,喲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宋煜庭和白剛就牽着馬在街邊走過。宋煜庭一時間都覺得自己看花了眼,心中難掩激動。
“果真,不虛此行。”
白剛帶着宋煜庭來到自己常常落腳的那家客棧,客棧外的小厮把兩人的馬牽走,他們緩緩進了門。
白剛把随身帶的包袱放到一旁的飯桌上,朗聲說道:“随着北風來,叨擾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