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都是散落的虛卒殘骸,大概是被機槍掃射過,身上彈孔密布,還有數道刀傷。
“兩個人?”阿蘭一改平日雷厲風行的狀态,懶骨頭似的蹲在地上,托着下巴查看虛卒,“怎麼還有量子炮……三個人?”
好像打不過。
但也沒什麼關系,隻要我們的目标不一緻,彼此就不是敵人——是夥伴啊!
一旦想開,阿蘭便再也沒有顧慮,思維向着更奇怪的地方發展。
虛卒。
是虛卒诶!
聽說過,但一直沒親眼看過……誰能不好奇虛卒的臉長什麼樣!
阿蘭想到就做,撸起袖子開始掰虛卒的面具。
“嗯?”掰開面具才發現,虛卒根本沒臉,面具下是一片黑暗的空洞,映照着銀河的星光,此刻正在逐漸消散。
“……沒意思。”
但他還是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到朋友圈,等了會,沒人點贊。
呵,這群沒品的東西。
他随手扔掉面具,跟着滿地殘骸往收藏室深處走,“大殺四方啊……啧啧啧,希望我未曾謀面的小夥伴們已經走了。”他喃喃自語着,目光略過一個又一個奇物。
他來之前特意背過黑塔的收藏目錄,對裡面的物品耳熟能詳,看見實物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心之全蝕、螺中笑聲、定分槍、勘星鏟……分裝快樂。
阿蘭眼睛一亮,沖到分裝快樂跟前,伸手就想取下那層層疊疊拼接成幾何體的方塊奇物。
“嘶——!”自動索敵的電弧在他指尖炸裂,疼得他一哆嗦。
“……啧。”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秀珍的玩偶鑰匙扣,将吸盤貼在奇物的底座上。
紅色和服雙馬尾的小玩偶看起來可可愛愛,卻在按下按鈕後,開始了倒計時。
“請大家看向花火!~”小玩偶揮舞着短短四肢,向唯一的觀衆打招呼,“接下來,我要表演一出盛大的、壯觀的、無與倫比的煙花秀,請千萬不要錯過這值得你用一生來銘記的時刻哦!~”
少女的嗓音高亢悅耳,仿佛擁有魔性一般抓耳,讓人忍不住目光彙聚。
“現在,我要倒數三秒啦!”
“三!~向美麗的世界緻謝!”
“二!~向為我打call的觀衆們緻謝!”
“嘿嘿是不是等不急啦?”
“别急别急——這就來啦!~”
“一——咦?你該不會覺得要爆炸了?”
“别擔心!花火才不會做那麼沒品的事!”
“……至少這次不會啦!~”她話音未落,尖銳的爆鳴音驟然響起,雖然沒有火花四濺,但周遭的一切電子設備瞬間失靈,燈光、電子鎖、監控、放置着分裝快樂的底座也在閃爍兩下後徹底無聲。
花火的幹擾炸彈總是這麼管用——連自己都不放過。
小花火玩偶雙眼咕噜噜轉圈,看起來是連帶自己一起炸暈了。
阿蘭随後把花火塞回口袋,接着迫不及待地伸手握住自己期待已久的目标,一使勁兒,就拽下來一塊。
分裝快樂,奇物編号269,可以識别并儲存快樂,由體積相同數十個方形容器組合而成。而且因為他隻能識别快樂,所以,它的快樂十分純粹,十分……上頭。
一入手,阿蘭就忍不住笑出聲。
“原來這就是純粹的快樂啊……”沒有多餘感情摻雜其中,這份快樂毫無緣由,莫名其妙,突兀的有些驚悚,可是……就是想笑。
他愉快地捏着手裡的小方塊,對準了燈光細細觀察。
一個外觀平平無奇的銀色鐵方塊,也許是因為有快樂加成,阿蘭看着看着,便也覺得秀珍可愛起來!
他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便将剩下的分裝快樂都拆成小塊妥帖保存,在準備要離開時,聽見了聲音。
從收藏室深處傳來高跟鞋踩踏地面時,清脆的足音。
阿蘭循着聲音望去,是一位紫發單馬尾的美女,身後還跟着一個灰發的精神小妹。
美女看見阿蘭,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她穿着十分貼合氣質的立領白襯衫,随意披着黑色西裝外套,顯得幹練、得體、還很潮……這麼潮,肯定不是空間站科員了。
阿蘭想了想,主動打招呼:“好巧,你們也來偷東西?”
美女笑了笑,手裡把玩着墨鏡,盯着阿蘭的眼神略帶笑意:“是啊,我們來偷星核。”
“哇,這可是筆大單。”
“嗯,費了不少功夫。”美女點點頭:“你呢?”
阿蘭謙虛地說:“沒你們這麼厲害,偷點小東西。”
“不用妄自菲薄,能隻身進入黑塔空間站已經很不錯了。”
“謝謝安慰。”
“不客氣。”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後面的精神小妹忍不下去了。
“卡芙卡,我們沒時間,該走了——你跟他在聊什麼亂七八糟的?”
卡芙卡,這名字就算是阿蘭這種不太看新聞的人都知道。
阿蘭恍然大悟:“原來是星核獵手。”怪不得敢在黑塔空間站裡大殺四方。那旁邊的賽博精神小妹,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呃,銀……什麼來着?啊!銀狼。
銀狼眯着眼看人的樣子,像極了正準備發動攻擊的矮腳銀漸層:“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不怕我們?”
星河獵手一直在公司的通緝名單上,賞金高得吓人,案底也多得吓人,普通人見了隻有尖叫求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