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一樣的少年,看向極樂時,自然地傳來了信任和親近,再沒了失憶症患者該有的恐懼和疑慮……倒是茫然無措更多。
極樂仔細感受着對方傳來的情緒,面上一片真誠:“沒關系,我保護你,躲在我身後就好。”
“謝了!你這人真不錯!”穹給極樂發了張好人卡,與丹恒和三月七分别時,不忘揮手:“三月!丹恒!待會見!”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小灰毛自來熟的離譜。
“好啊!待會見!”三月七回以幾乎同等的熱情,“你們小心别受傷啊!”
極樂微微颔首:“三月小姐放心,我會照顧好穹先生。”
但能裝得下星核的3d打印人,哪需要他照顧……倒是可以趁這個機會摸摸他的底。
兩人同行比極樂一個人來時熱鬧得多,而極樂仗着穹不認識阿蘭,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端着。
他把玩着分裝快樂,笑眯眯地問,“小灰毛,你和星核獵手什麼關系?”
“小、小灰毛?”穹對這種人前人後完全相反的表現感到古怪,卻因記憶缺失不明白此刻該不該深究。
他困惑地撓了撓腦袋,還是順着極樂的話努力思索,最終有些洩氣地回答,“不記得。”
“嗯……?那為什麼他們要把你送到黑塔空間站?”
“不記得。”
“……你不會隻記得自己的名字吧……沒有姓氏嗎?就叫穹?隻叫穹?”
穹再次被問住,“不記得,姓氏很重要嗎?”
“唔,”極樂随手遞了根棒棒糖給穹,自己也低頭專心剝棒棒糖的塑封包裝,“不重要。”
姓氏根本無所謂,他隻是好奇小灰毛的來曆罷了——有時候一個姓氏能代表很多東西。
但既然對方記不起來,那就不重要。
兩個人邊吃着棒棒糖邊走到了收容艙段的長廊,金屬盔甲的怪物像是嗅到了獵物的氣味,聳動着腦袋轉向穹。
極樂吹了聲口哨:“是虛卒诶!”
“虛卒?”
“你的敵人喽,”極樂笑眯眯地往後退了兩步,“看看實力。”
穹:“啊?”
極樂:“小心啊小灰毛,他~來~啦~”
虛卒的速度并不慢,奔跑起來每一步的跨越都極大,三兩步就已經到了穹身邊,長刀迅猛地當頭劈下。
穹根本來不及思考,近乎反射性地瞬間擡手,橫着棒球棍擋下這刀。
極樂微微挑眉:“反應很快啊。”
戰鬥似乎是小灰毛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完全不需要時間複蘇,明明隻是根棒球棍,但他的每次揮舞都效果誇張,他似乎很清楚敵人的弱點。膝蓋、手肘、頭部、幾乎招招緻命。方才臉上還略帶茫然,像隻誤入狼群的無害綿羊,可一旦進入戰鬥,盯着對手的眼神就猶如猛獸般警覺而鋒銳,顯得勇猛無匹——他甚至無師自通了群戰的方法,附近的虛卒都被戰鬥吸引而來,卻沒一個能在他手下走過三回合。
不一會,整片區域的虛卒們都倒在了地上。
“厲害啊,”極樂忍不住吹了口口哨,拿腳尖踢了踢虛卒的殘骸:“頭盔都給打碎了!哇!手肘反向彎折了,看起來好痛!诶,這個,笑死我了,怎麼上下半身完全分離了?你怎麼用棒球棍達到這種效果的?”他忍不住啪啪鼓掌。
小灰毛蹲在地上氣喘籲籲,聞言擡頭,傻笑了一下:“我好像,還挺強的?”
極樂舉起大拇指:“牛逼!”
年輕人體力好,在原地蹲了會就滿血複活,抓着棒球棍掄了幾下手臂。或許是剛才的戰鬥給了他些許自信,此刻興奮地叉腰看着極樂,滿臉自豪,“我感覺我超強!還能打十個!”
“豈止!”極樂小海豹式鼓掌,“你能打一百個!”
穹的背挺得更直,下巴也差點擡到天上去。
極樂繞着圈打量穹。
戰鬥經驗豐富,和敵人對峙臨危不亂,随手拿的武器卻能如臂指使,力量和速度也都近乎誇張的優秀……他明顯經過專業的格鬥訓練。
難不成,他以前是卡夫卡那樣的專業殺手?
又或者……他能容納毀滅的星核,本身就有‘毀滅’的意志加身,所以對戰鬥尤其得心應手?
他惡趣味地想着,忽然伸手點了點穹的胸口。
“诶,”極樂說,“你知道,你這裡放了一顆星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