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文軍有點愕然:“就是李傳貴總經理啊?他說這個案件已經和你打過招呼了,難道不是嗎?”
“李傳貴?”皇甫新城隻是覺得這個名字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具體是哪一位。
“他還說起和市中級法院邱院長是老朋友。”奚文軍見皇甫新城不知道李傳貴總經理,就有點着急了,說到底,自己之所以拖着這個案件,既是考慮照顧曹副縣長的面子,但主要還是以為李傳貴是皇甫新城的朋友。
奚文軍提到市中級法院邱潤成院長,這才讓皇甫新城想起認識李傳貴是在同邱潤成院長一起吃飯時。這個人當時給皇甫新城的感覺就不是很好,前兩年為了邱潤成孩子到臨江縣中學讀書,李傳貴還找過皇甫新城,現在他怎麼又來插手臨江縣法院的案件了?
皇甫新城看着奚文軍:“這個李傳貴我隻是認識,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個案件,你就當沒有這回事情。”
皇甫新城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如果原告方就是拒絕調解呢? 你就把這個案件一直拖下去?”
奚文軍紅着臉不說話,過了好一會才擡頭說:“當時是曹縣長親自去法庭找我,後來又是李總去找我,還報着你的名字,我以為你也是這個意思,這件事情是我錯了。”
皇甫新城笑着點點頭:“知道錯就好,記住一點,天理、國法、人情。我們要講天理,否則會遭報應;我們更要講國法,因為我們是法官;我們不是不能講人情,但是我們更是法官,我們首先要講國法,在講國法的前提下、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我們再去講人情。不論什麼人打招呼,我們都不能違背案件事實去說話去做事。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住的,你比如於成功那件□□案,如果當時我們法院屈從了汪正濤的意見,那麼汪正濤的事情東窗事發以後,查到了我們法院在審理這件案件時徇私枉法了,不是害了我們審判人員嗎? 所以我還是信奉那句話:替人幫忙不能讓自己為難。”
皇甫新城遞一支煙給奚文軍:“就像這件案件,你是想用拖的方式逼迫東屏土石方公司接受調解,但東屏土石方公司就是不接受你的調解,你怎麼辦? 還是繼續拖下去?這可不是一個好辦法,總有讓領導知道的一天。當然現在你已經認識到了錯誤,我就不再多說了,希望你在今後的工作中一定要注意這方面的問題。前一階段你各方面工作做得還是不錯的,我對你是寄以厚望的。”
皇甫新城見奚文軍确實是認識到了錯誤,而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造成什麼嚴重後果,所以也就不想深究下去。有時候作為法院的審判人員也是挺難的,你說一個堂堂的副縣長親自到法庭和你一個科級庭長打個招呼,你要是一口回絕吧,也确實有一點為難。現在社會上的風氣不好,動不動就找人打招呼,好像不找個人打招呼就顯不出自己有本事似的。法官也是人,也有三親六故,在這種社會風氣下,想要獨善其身真的不太容易做到。
“以後碰到這種領導說情打招呼的案件,你們就說,對方到皇甫院長那邊告狀了,這些人的人情有我來給你們擋住!而且,你要記住,我永遠也不會為了人情關系而去幹擾我們法官依法辦理案件。”皇甫新城說道。
通過鄒東文向自己反映東屏土石方公司案件這件事,皇甫新城發現臨江縣法院在當事人與法院領導之間的言路并不暢通。還好,這件案件是鄒東文公司的,鄒東文是自己的同學,他能夠通過這種特殊關系反映案件的情況,那麼其他當事人呢? 他們遇到了問題需要向法院領導反映問題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