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埃澤爾本就迅捷的動作,變得如同遊龍一般無法捕捉,瑞秋心中一凜,本能趨勢她往右側閃避,她的危險預知被拉響了。
就在瑞秋往右偏移的一瞬,一柄長劍幾乎貼着她的腰腹皮甲,擦身而過,長劍帶動的猛烈劍氣劃過皮甲發出了撕拉聲,瑞秋隻覺得腰部鈍痛傳來,她受傷了,這也讓瑞秋清楚意識到了,萊埃澤爾本就迅捷如電的攻擊比原先更上一層樓了。
長劍沒有像預料那樣直插進皮肉,萊埃澤爾也不停頓,而是就着長劍刺出的慣性,滑出幾步拐至瑞秋的後方,長劍揮舞間,以劍刃為中心,分離出了數把劍花,那些劍花就像是長劍本身的虛影,居然可以直接保留在空中。
瑞秋一時竟分不清這些泛着光芒的劍刃是幻境,還是真的有攻擊能力。她隻能看到橘黃色光芒組成的劍刃模樣,上下左右全方位旋轉着包抄而至。
瑞秋内心不合時宜地開了個小差:老實說這個場面很美,有一些像“萬花筒”。
隻是這個萬花筒的壓迫感不容小觑,在萊埃澤爾的速度加持下,“萬花筒”像是天羅地網一樣“籠罩”住了瑞秋的退路。
瑞秋覺得自己頭皮一陣發麻,但并不是因為害怕,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興奮,這個“劍陣”就像一道難解的機關,她必須要在被擊中前的極短的時間内想到解決方法。
在觀戰的蓋爾等人看來,瑞秋與萊埃澤爾的決鬥并不太樂觀。
“她如果輸了也罷,但願不會被那個吉斯人切了某個部位。”蓋爾看着場上不停交手攻擊,又迅速分開的二人說道。
“我現在可沒斷肢再生的辦法。”影心贊同蓋爾的說法,自從感染奪心魔蝌蚪以後,由于能力被限制,她的再生術無法施展了,高環法術和蓋爾等人一樣,屬于念誦或者祈禱到一半就會被“打斷”的程度。
“真遺憾,我還挺喜歡她的。”阿斯代倫歎了一口氣,沒什麼誠意地說道。
“哦?喜歡她的‘沖鋒陷陣’嗎?看來你的喜好很獨特。”影心吐槽了阿斯代倫一句。
“我喜歡‘沖鋒陷陣’這個詞,當然如果是為我就更好了,被我喜歡總得付出點代價的。”阿斯代倫笑了起來,他雖然這麼說着,但内心并沒有什麼波動,他挺看好那位德魯伊女士的,基于她暫時的“有用”程度,阿斯代倫希望瑞秋不要輸得太難看。
瑞秋心裡,攻擊與防禦,你來我往的互動猶如一場對話。
每個冒險者的身法都和自身經曆有關系,決鬥能讓互不相識的人迅速了解對方,吉斯洋基人都是戰士,在遙遠的星際,他們依靠不停的戰鬥磨煉自身的技藝,所以瑞秋對于這場決鬥很重視,早在回營地的路上她就有模拟起了對戰時的可能情況。
就在光劍羅網急射而來的短短刹那,瑞秋注意到了萊埃澤爾移動到了自己早就觀測好的地點,發動了糾纏術,這個術法隻能讓瘋狂蔓延的雜草拖住戰士微微一瞬,但瑞秋就隻要那一瞬的時間。
隻見瑞秋急退間高高躍起右手藤蔓急射而出正好纏上經過的一棵樹,借着樹的力道她攀上了高處枝幹,堪堪躲過了來自劍網的襲擊,又在樹幹被劍網沖破的一瞬間,瑞秋沒有猶豫地倒向了地面,與剛掙脫并躍起準備攻擊的萊埃澤爾擦肩而過。
萊埃澤爾看着毫不猶豫倒下去的瑞秋怔愣了一下,她不像吉斯洋基人那樣有着種族特有的跳躍天賦,這種高達10米的落差瑞秋該怎麼去化解呢?
觀戰的三人也有同樣的疑問,但這個疑問很快就被解開了,隻見地面翻動,一條粗壯的樹根破土而出,猶如台階一樣為瑞秋提供了降落借力。
瑞秋幾乎滑行而下,樹根靈活的就如同她的半身,無論閃身下來發起攻擊的萊埃澤爾從哪裡進攻,樹根都能作為瑞秋半空中的忠實擁護者,為她提供落腳與彈射加速的借力,大大彌補了兩個人之間的速度差距。
“身為一個德魯伊,堅持不用遠程魔法或者荒野形态,和戰士打的有來有往?”影心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形容詞:“瘋狂,對,可以說是瘋狂。”
“确實,這實在是瘋狂。”蓋爾跟着感歎了一句。
阿斯代倫并沒有說話,實際上他在瑞秋使用出糾纏術時就閉口不言了,隻專心看着遠處決鬥的兩人翻轉騰挪,不斷變換方位,他站在高處,視野又遠,看得比影心還有蓋爾更清楚。
瑞秋早就負傷了,無論是被劍氣擦過的腰部;還是催生荊棘藤蔓後,用雙手毫不在意的緊握,導緻手心被荊棘割裂;她的眼前隻有和她決鬥的那個人。阿斯代倫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瑞秋那個想要赢的熾烈情緒。
阿斯代倫很少能在瑞秋身上體會到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她似乎很久沒有與人相處過了,雖然可以極快的和他人聊到一起,但她的情緒永遠都是平和而又疏離的。
既不會過多詢問他人隐私,又從不說出“冒犯”别人的話,很不像一個随心所欲的冒險者。
但瑞秋又是自在的,顯然她很喜歡她自己,加上作為德魯伊,瑞秋身上散發着強烈的森林氣息,那是夾雜着自然與生機的味道。
老實說阿斯代倫不太喜歡,作為不死生物他本能的不喜歡這種“生機”,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在感受到她突然爆發的熾烈情緒的時候,阿斯代倫莫名有了一種“共鳴”感,他覺得瑞秋或許并不像他之前了解的那樣,他開始覺得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瘋子啊。”阿斯代倫輕聲喃喃,複雜的心情微微反應到了他的面部表情上,他的嘴角上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