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回憶也無濟于事,他決定賭一把:主動透露更多的情報,用來交換德魯伊的一個“承諾”。他必須要得到眼前德魯伊的信任才行,讓他有一些時間差可以判斷其他人的危險程度。
瑞秋沒有立刻接話,她不是一個喜歡宣揚别人秘密的人。當她聽到阿斯代倫說出了真實身份時,瑞秋也是詫異的,她能聽出來阿斯代倫的不安,精靈的過去應該很少遇到值得信賴的對象,哪怕瑞秋可以拍胸脯保證自己不會暴露他的秘密,在阿斯代倫心目中可能也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
瑞秋在思索,她看人幾乎不會出現差錯,就這短短的兩天接觸下來,瑞秋覺得自己遇到的隊友都屬于不錯的存在,幸運女神一向都很眷顧她,她覺得阿斯代倫可能隻需要一些時間來緩沖,當他們之間擁有了足夠的信任,這個吸血鬼或許會主動坦白自己的身份,而瑞秋需要做的隻是觀察與當精靈身份揭曉前的薄紗。
于是瑞秋并沒有像精靈‘希望’的那樣直接給出答案,她隻是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是對我脖子上的傷疤很好奇嗎?”
阿斯代倫切割野豬的動作頓了頓,沒有聽到想聽的‘承諾’讓他有些失望,但還是裝作漫不經心地說:“誰好奇了,我又沒問你。”
自從為了說服内蒂,解開了脖子上的裝飾帶以後,瑞秋就發現阿斯代倫偷看了她的脖子好幾次,确實這個傷口非常醒目,從喉結部位一直蔓延到了後頸,那是她遇到的第一個‘殺手’的傑作,如果不是自己擁有一些特殊的保命手段,自己絕不可能活到現在。
瑞秋沒戳破:“那你就當我有傾訴欲吧。”
阿斯代倫把切下的豬後腿放進了自己的魔法口袋,終于正眼看向了瑞秋,月光下德魯伊紅色的發絲像是籠罩着一層銀白色光澤,紅色在銀白的光暈襯托下變得朦胧了,顔色不再像白天那麼耀眼,這顯得她‘平易近人’了許多,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感也消散了一些。
瑞秋并不在意阿斯代倫帶着審視的視線:“曾經有人要殺我,他從我背後偷襲,切開了我的脖子。”瑞秋說着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疤痕處,為了讓精靈看的更清楚,還貼心地側過頭給他看了眼一直蔓延到後脖頸的疤痕。
這幾乎是一個釋放信任的訊号,作為冒險者絕不會主動對着他人露出自己的要害,比如脖子,阿斯代倫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已經懂了瑞秋的言下之意:隻要自己不做出格的舉動,她願意信任自己。
“哦,所以剛見面那會兒你才反應那麼大?”阿斯代倫終于放松了一下,他回憶起了初見時德魯伊把自己撲倒的場景,該死的,他還以為那是德魯伊對自己感興趣的信号呢。
“是啊,還好你沒有惡意,沒來吸我們血也是。”瑞秋調侃。
阿斯代倫撇撇嘴,暫時不想追究瑞秋剛剛的話,他現在對瑞秋說的‘故事’更感興趣:“後來呢?你殺了他嗎?”
“當然,雖然很難,但我把他殺了。”瑞秋也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答案。
“哦~那真不錯。”阿斯代倫的語氣突然雀躍了起來,像是認真聽故事的孩童,聽到了喜歡的情節感慨一般。
瑞秋隻說了一個局部,但對于阿斯代倫來說已經足夠了,他的過去交換了瑞秋的過去,這聽起來很公平,至少目前來說是的,并且這個過去的結局也是他想要的,有那麼一瞬間,阿斯代倫想脫口而出:那你想不想再殺一個有意思的對象?
但阿斯代倫忍住了,他還活着的時候聽說過一個說法‘飯要一口一口吃’現在想來正适合目前的情況。
阿斯代倫因為思維的飄遠停頓了一下,又問道:“你那個傷怎麼沒想過複原它,方法應該挺多的吧?”
“唔,可能是想留一個勳章。”瑞秋回答的毫不遲疑,她盤腿坐在樹前,食指與拇指指尖相貼對着阿斯代倫比了一個圓圈的手勢,她的眼睛透過圓圈,對着阿斯代倫搞怪似的眨了眨。
這回輪到阿斯代倫笑了,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一般,笑得聲音都在顫抖:“是!哈哈哈是該這樣。”
緊接着就像是達成了共識一般,阿斯代倫也盤腿坐了下來,就在瑞秋的對面。
“你真的是個怪人。”他說。
“你不也是嗎。”瑞秋挑眉,她就當這句話是誇獎了。
阿斯代倫看着瑞秋的樣子,突然覺得什麼氣都沒有了,二人像是約好了那樣突然安靜了下來,樹林裡的月光悄悄偏移了,夜風驅散了些殘留的野豬血腥氣,周圍有一些動物發出的細微動靜,他們就那樣面對面坐着,感受着難得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