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秋可以觀測到的角度裡,精靈遊蕩者這一連串的動作仿佛就像在奏樂,阿斯代倫就如同最精通節奏的指揮家,一舉一動都帶着銳利而又從容的優雅,是的,優雅,他在對着這些豺狼人宣告:他們是屬于他的獵物。
“吼——”豺狼人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并不是為了倒下的同類,而是感覺到了威脅,豺狼人的嗜血性會讓他們分不清同類與敵人,他們無法擁有類人生物的情緒,比如善良與恐懼,哪怕在沒有共同敵人的情況下,他們也會進行同類間的相互争鬥。
阿斯代倫顯然不傻,他的短暫停留隻是為了更好的估算下一個攻擊點的位置。
偷襲是遊蕩者的本能,他作為隐匿的好手,是被夜色‘眷顧’的幽靈,阿斯代倫把自己這個優勢發揮的異常精準。
他還算了解豺狼人的習性,這些‘未開化的野獸’對鮮血的渴望會讓它們失去理智。
望見擺出沖擊姿勢的豺狼人,阿斯代倫毫不猶豫地旋起剛剛撿起的戰利品短矛,矛身掄動間撞擊空氣,發出了‘坤’地一聲,借着慣性就朝着另外兩隻豺狼人的面門砸了過去。
隻需要那一個短暫的分神,精靈遊蕩者就又融入了夜色的陰影中。
精靈慣用的香料其實會暴露一些他的行蹤,但阿斯代倫不會在意這一點小小的瑕疵,對于他來說,三隻豺狼人還不足為懼,再加上吸食過瑞秋的血液後,他覺得自己回到了被奪心魔蝌蚪寄生前的攻擊狀态
短矛飛旋着砸在了正準備蓄力撲咬的豺狼人臉上,這兩隻豺狼人頭頸、胸口處都佩戴着甲胄,所以精靈放棄了投擲短矛的力氣,改變戰術——使用短矛抛磚引‘玉’,當然了這裡的‘玉’指的是精靈自己。
精靈砸出短矛的準度驚人,帶着旋轉的沖擊力把兩個豺狼人砸懵了一瞬,趁着這一破綻,隐匿在暗處的精靈變魔術一般從單把的匕首中又抽出了第二把,這就是純粹的炫技了,阿斯代倫知道瑞秋的觀察角度可以把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為了和德魯伊的‘美食約定’,阿斯代倫覺得自己很努力了。
雙持武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需要長久的練習與讓自己的雙手習慣‘分工合作’。阿斯代倫顯然不用考慮這個煩惱,隻見他手持雙刃,刀刃翻轉間說不出的流暢輕盈,像是小小熱身完畢,隐藏在寒光裡的殺氣驟然乍現,這一刻精靈又化身成了那個夜空下的幽靈。
迎着夜風,阿斯代倫挾裹着那陣肅殺的氣息,以迅雷之勢貼近了右側的豺狼人,豺狼人甚至還維持着向精靈殘影方向撲咬的動作,它隻覺脖頸被一隻冰淩刮刺而入,這一瞬間那隻豺狼人聽到了自己的骨頭被刀刃摩擦發出的‘咯吱’聲。
精靈遊蕩者的匕首斜刺,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戳進了豺狼人保護頸部的甲胄縫隙中,另一隻匕首也沒閑着,如同生長了雙眼一般,正好直直地戳進了左側撲來的豺狼人胸口,遊蕩者的狡猾被他發揮得淋漓盡緻,尋找弱點、逐個擊破,這一刻他才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瑞秋發現阿斯代倫擁有着驚人的計算能力,他像是早就算到了豺狼人吃痛躲避的角度,面對踉跄倒下的豺狼人,精靈隻是輕巧地移動腳步,雙臂内收又猛地揮出,好似在舞台上躍動的武者,輕松跳起敲擊戰鼓一般,霎時間血花如同噴射的線,在空中劃起了點點弧度。
精靈的刀刃是沖着豺狼人裸露的眼睛而去的,運氣不好的那隻當場被匕首戳進眼眶之中,瑞秋清楚地看到精靈還記得握着匕首在豺狼人眼眶中攪動了一下,這隻豺狼人雖然沒有立即斃命,但絕對回天乏術了,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另一隻反應較快的也好不到哪去,瑞秋在豺狼人捂臉哀嚎的時候發現,豺狼人的眼睛已然報廢。
精靈并不戀戰,他熟知臨死前爆發的野獸攻擊力有多強,一味的正面迎敵不是他的長項,所以一擊得手後又急退而走,他就像是水裡最靈活的遊魚,任憑暴怒中的豺狼人再怎麼咆哮撲咬都無法抓住精靈的影子。
戰局似乎迎來了尾聲,可是在石崖上觀戰的瑞秋總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身為人類,瑞秋無法看清沒有被月光照顧到的陰影中有什麼,但她的直覺在預警,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阿斯代倫,靠近山壁的地方有東西過來了!’這是瑞秋第一次直呼精靈遊蕩者的名字,他們更多的都是以職業互稱,不過現在情況不明沒有那麼多時間講究初識‘禮儀’了,她都來不及尋求阿斯代倫的意見,就直接使用了蝌蚪的心靈溝通能力。
‘明白了。’
就在阿斯代倫回應的下一秒,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東西就撲了出來,顯露出了真實樣貌,領頭的那個目測比其他豺狼人壯實許多,它帶着一個頭骨制作的面罩,身上散發着遠超其他豺狼人的威懾力,這個裝扮……。
‘該死,是耶諾古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