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k,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忽略我們給的提示。”打水時恰好路過的萊艾澤爾沒忍住評價了一句。
“關于墓穴主人的故事嗎?”瑞秋好奇心更濃,她再次挪動身體,給星界戰士留出一個愉快閑聊的位置。
星界戰士身着吉斯洋基人特有的皮質防具,以一個龇牙的動作拒絕了這個在她看來很糟糕的提議,但是她還是站着把剩下來的話補充完全:“萬物終結之主,法師是這麼叫墓穴中的那個巨大雕像的,當開啟石室的機關被按下時,陵墓裡的東西都活了過來,哪怕我不理解你們費、倫,我都不會主動攻擊一個從重重守護裡爬出來的生物。”
“萊艾澤爾,你應該多說話的,至少可以幫助你練習一下通用語。”
“偷着樂吧精靈,上一個讓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的家夥,已經在糾結怎麼讓自己的腸子複原了,對你?我已經足夠耐心。”說完這句話萊埃澤爾提着她的水桶潇灑離去,全然不顧嘟囔着:“我小看了吉斯洋基幽默感”的阿斯代倫。
瑞秋撥弄了一下面前的篝火,讓那些剛升起來還有些閃爍的火苗乖乖聽話。
吉斯洋基人口中的那位‘萬物終結之主’信息其實少得可憐,她隻隐約聽說過這個古老的神祗——錄命者耶各。再結合阿斯代倫的說法:一具自稱可以賦予新生的木乃伊。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木乃伊是神祗的凡間代言人。
這讓她忍不住想現在就去木乃伊面前看個究竟,曾經的她為了搞清楚自己的來曆,認真收集過很多神祗還有關于時間類魔法的情報,她對這件事情的執着到了癡迷的地步。也許是遺忘了自己名字的不安,還有提夫林姐弟的身死,世界一次一次的對她敲響了警鐘,讓她覺得自己身處在巨大的漩渦之中,不抓住點什麼她就會被吞噬,最後是一個活了至少幾個世紀的樹人拉扯住了她,瑞秋現在都能描述出初見樹人的震撼,參天巨樹把自己連根“拔起”,那個荒野駐守者對她表現出了善意,不僅沒有追究自己昨晚栖息在祂的樹枝上,還友善地提醒瑞秋不要迷失。
“你的過去就像被吸幹色彩的枯萎草原,放眼望去隻能看到藏在荒野盡頭的地平線,看起來無法觸及,但我感覺到你應該向前走,那些景象都是暫時的。”浮現在樹皮上的蒼老臉龐這麼說道:“看到你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好奇,你的身上确實有一股不屬于這裡的味道,可是我又可以清楚看到你。你會遇到很多引導者……或許當你走的足夠遠,你就會發現牽連着你的絲線變得清晰,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自己真正屬于哪裡了。”樹人的話從略帶疑惑變成了肯定,也把這個奇異世界完全拉開了帷幕,展現在了瑞秋的眼前。
她不應該因為躊躇停滞不前,畢竟現在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不代表以後不能解決,如果她終将面對死亡,那麼更應該在死亡到來前,盡可能的更接近想要的答案。
瑞秋有預感,像灰矮人那樣的“殺手”一定還在尋找她的蹤迹,魔法世界的奇妙之處就在于它不可捉摸,既會放大危險又會增加出路,她擁有哪怕在費倫都沒有聽說的“回溯能力”,還有比這更瘋狂的事嗎?于是曾經看到的類人生物形象更清晰,遇到的魔法攻擊也被她用文字粗糙地描寫在了自己裝訂的手冊上,日積月累越來越厚。
她不清楚那個和結社的大德魯伊年紀差不多的樹人是什麼來曆,從那以後她再也沒遇見過祂,周圍德魯伊圈層也并不知道那個樹人去了哪裡,甚至有德魯伊認為她們見到了橡樹之父的凡間形态,這股讨論熱情持續到瑞秋辭别結社德魯伊們,開始了為時多年的曆練生活。
“看來我們的法師打算準備晚飯了,我們白天撿了頭羊,要不要幫法師切割一下?”卡菈克自言自語着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提議道:“我們給自己弄個代号怎麼樣士兵,我發現咱們的法師經常被敵人特别關照,一定是因為他那身顯眼的法袍還有顯而易見的稱呼。”
“我敢打賭,你現在去勸他換掉那身法袍改穿護甲,他肯定會說‘神啊,我甯願使用防護學派’的。”影心聳肩。
“所以哪怕稱呼改變了,他不願意脫下那身标志性長袍的話去哪裡都是靶子。這很有趣啊,想象一下你看到遠處有個撅着屁股躲在草叢裡的法師,你不會想要攻擊嗎?這樣我們就可以反過來痛擊暴露的敵人了。”阿斯代倫說的直白,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輕聲接話:“我沒有說法師身體柔韌度不行的意思。”
“可惜我們都聽到了。”瑞秋挑眉。
“那就幫我保密吧。”精靈遊蕩者接的特别自然:“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代号,我提議喊法師廚子,你們看他完全樂在其中,揮舞起木勺和揮舞起法杖一樣好。”
衆人順着阿斯代倫的視線齊齊望向法師,身着紫色寬松常服的蓋爾已經不再練習他的火焰魔法了,半長的棕色卷發被他紮成了一個小揪揪頂在後腦勺上,正彎腰拿着長長的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似乎在記錄什麼臨時的研究心得。大約是注視他的目光太多了,法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向了幾人的方向,瑞秋眼尖的發現,法師直起腰的時候手背微微向後撐了一下,嗯……柔韌度确實不太好的樣子。
“不,我覺得他堅持做飯的原因是對你們的口味絕望了。阿斯代倫吃什麼都興緻缺缺的樣子,吉斯人對味覺不挑剔,瑞秋與卡菈克更不必說,你們化外之民真是逮什麼吃什麼……。”影心歎了口氣:“哪怕我是個苦行僧侍都不會象你們這樣,好歹維持一下類人生物的品味吧。”
瑞秋打開随身攜帶的水囊喝了一口,回憶起條件艱苦時生肉都照常吞食的日子笑出了聲:“荒野呆習慣了,有的時候改不過來,我不會介意你們叫我野人的。”
“野人?不,不不,這麼喊你顯得我們更像個落魄小隊了。”阿斯代倫立刻否決:“德魯伊一頓能吃兩大碗,你想要給自己起一個貼合的代号不如叫飯桶。”
“噗——咳咳。”最先被嗆到的反而是剛走過來的蓋爾:“這有點刻薄了阿斯代倫。”
“化外之民吃得多你有意見嗎?”瑞秋也咳了一聲,不是覺得心虛,而是品出精靈遊蕩者确實在有意的和自己嗆聲。
“這就是你們想多了,我覺得用符合每個人的特征起外号很适合,比如我酒不離手,我不會介意你們叫我酒鬼。法師同理,叫他廚子他應該也沒意見,或者不叫代号直呼姓名,讓他把法袍換成護甲。”阿斯代倫侃侃而談,他雙臂後仰支撐在地,下巴沖着瑞秋的方向擡了擡,仿佛在說我可不是針對你:“我記得這幾天的戰利品中有多餘的護甲。”
“我拒絕,我甯願使用防護學派!”蓋爾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精靈拖下水了,并且他剛抗議結束,周圍的幾人就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我錯過話題了嗎,我怎麼感覺一會兒不見就跟不上潮流了呢?而且為什麼要叫我廚子。”法師有些不滿的嘟囔,他擡手指了指瑞秋身邊空出的位置詢問自己能不能坐下來加入聊天,得到了瑞秋肯定的答複。
“實際上是戰鬥時的别稱,曾經我還在阿弗納斯前線的時候經常被叫‘獨角的魔鬼’,我很不喜歡那個稱呼,如果要我自己起,我應該會叫自己小熊。”卡菈克從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了一隻布藝小熊,在瑞秋好奇的視線下對着瑞秋舉起一隻毛絨熊爪含糊着嗓音說道:“嗨,你好,我叫克萊夫。”
提夫林這一串介紹方式别出心裁。
為了防止不可控的火焰燙壞小熊的面料,她還提前拿水浸潤了手指,看得瑞秋眼前一亮,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與小熊爪子握了握,她回應道:“你好,克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