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手裡捧着厚厚的一本書正在“閱讀”,他忘了人類沒有天然的黑暗視覺,也忘記前不久剛和自己抱怨過,地精耗空了他魔法力的事;影心的帳篷距離“舞台”最遠,但她不知何時晃悠到了木乃伊旁邊,側頭看着不遠處的水面“發呆”;威爾明明在和提夫林兒童玩耍,這一會兒也出現在了附近;至于阿斯代倫……他還呆在瑞秋的帳篷前沒有離開,夜晚對人類的視野不友好,瑞秋看不清他在做什麼;對比之下萊埃澤爾與卡菈克的目光反而是最坦誠的,一個滿臉事不關己,一副我隻是在喝酒的自在;另一個沖着瑞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一臉的期待。
他們奔波一天回到林地時已經傍晚,哨崗上燃起的火盆把大門映得通紅,守門的艾雷吉斯被他們滿身血迹的樣子驚得愣在原地,直到聽說地精大本營不複存在後才回過神來,雀躍地傳遞喜訊去了。威爾要去看小孩練劍,卡菈克則是要去尋找戴摩,其餘無所事事的隊友早在艾雷吉斯喊出:“他們回來了!”時就聞到了麻煩的味道,迅速溜走,用阿斯代倫的話來說這叫“預防性撤退”。等瑞秋發現不對時,在場的閑人隻剩下她一個,理所當然的被提夫林們團團圍住,成為解答疑問的最佳人選。
再搭配上他們現在鬼鬼祟祟的模樣……捕捉危險的天賦被用在這種地方真的好嗎?
此刻沒時間和他們計較,瑞秋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迅速調整好狀态,語氣比以往輕快不少:“重複說一個故事挺沒意思的,我不如說一說自己剛學會荒野形态時的經曆吧。非常簡短,那個時候我很沉迷潛伏,經常鑽進森林、穿行其中、忘乎所以,所以我為我的無知付出了代價,我遭遇了那片森林的霸主,一隻展翼大約20尺的巨型貓頭鷹,并且很不幸,她還是一位領地意識非常強的魔法獸。”她刻意頓了頓。
“那你打敗了它嗎?”一個提夫林小孩上“鈎”了,迫不及待地追問。
“不,我請求她教我學會飛翔。因為我想變成她那樣,飛行起來近乎無聲,當然魔法獸的耐心都不怎麼樣,貓頭鷹的教導方式是把我抓起來,從高處投擲下去。”瑞秋聽到提夫林的吸氣聲,安撫似的聳肩,她很會活躍氣氛,隻要她想,她就可以很好的帶動起聽衆的情緒:“這就是我的第一課,說實話一開始我都不懂怎麼操控翅膀,那對翅膀像壞掉的器械,毫無用處,那時候我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我不想死。’所以,我的大腦、我的身體、我的感官全部都開始執行這個命令,結果顯而易見,我成功了。”
“同樣的心聲我也聽你們說起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渴望活下去’更加本能的願望了。隻要還懷抱這個渴望就沒有東西可以動搖你們決心,我祝願你們所有人可以實現它。”
瑞秋的切入點很好,她以勇士的身份上台,講述的卻是她并不出彩的人生片段,更容易引起提夫林們的共鳴。話音剛落,台下便接連響起歡呼聲“好!”、“謝謝你的祝福!”,那位很懂得趨利避害的羅蘭也舉起了酒杯沖着瑞秋的方向大聲道:“很高興你沒醉到忘了自己要說的故事,還足夠精彩,掌聲還給你吧冒險專家。”
賽夫洛與阿沙拉克對他們的同伴很了解,這些提夫林從平民被迫變成戰士承受的心理壓力太大,能夠振作起來踏上新的旅程又代表他們足夠堅強,隻需要一點點支持就能恢複精神。
大多數提夫林都在鼓掌,喝了很多酒的獨角提夫林也混在人群中起哄,讓瑞秋不要吝啬,再講一個。有卡菈克的帶頭台下的提夫林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紛紛慫恿瑞秋繼續,獨角提夫林臉上早就沒了被自己拒絕後的小失落,晶亮的雙眸與瑞秋對視上的時候充滿了渴望熱鬧的興奮。
瑞秋突然起了點壞心思:“當然可以,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我的隊友們都很強大,但也同樣害羞,宴會前都沒參與故事大會,不如趁現在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下他們吧?”
她說完沒給自己隊友反應的機會,單手指向距離“舞台”最近的獨角提夫林:“比如我們最熱情的朋友,她熱烈如同夏日的太陽,灼熱如同冬日的篝火!當你看到她的時候能夠想象到火焰在咆哮,但不要擔心,盟友永遠不會被她輕易燙傷,因為她的怒火隻會用來攻擊敵人的堅冰!她可以讓你感受到地動山搖,她也可以是憑空而起的風暴,席卷一切,這就是我們隊伍中正義的烈酒。”
隻有與瑞秋相處過的人才能意識到她語氣的變化,她像是突然被精靈龍附體,用浮誇的詞彙,描繪出了一個火熱冒險者的形象,既沒有把卡菈克的信息暴露太多又讓人印象深刻,不過搭配上她略微上揚的嘴角,效果又不太一樣了,居然有一絲挑釁的意味。
瑞秋是認真的,認真的想讓隊友們也體驗一次尴尬。
慶功宴開始後就興緻缺缺的萊埃澤爾終于放下了她的酒杯,一臉狐疑地看過來,年輕的吉斯洋基戰士擁有可怕的直覺,卻輸在費倫生存經驗少,沒完全琢磨出來瑞秋的用意。蓋爾理解能力超群,瞬間錯開視線避免與瑞秋對視,影心慢了一步,視線被瑞秋“捕捉”的一瞬間,還試圖用眼神扼殺紅發德魯伊的惡作劇。
瑞秋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我們語言的藝術家就在河邊,哦——現在不見了,不過沒關系,她可能有點害羞,我依然會給你們介紹我眼中的她,你們可以想象一把手術刀。她的話語總能精準剖開表象,在我們困惑時伸出援手,讓人在驚歎之餘,也不禁為她的果斷心生敬畏!然而,這鋒利的刀刃之下,卻包裹着一顆善解人意的心,她的理智與溫柔和她尖銳的言語一樣讓人驚歎!”
“說的好士兵,小劉海……我們的花兒确實是這樣的,可以再多說一點嘛?比如我們法師呢?”全場唯一真正快樂的隻有沒聽懂的卡菈克了,獨角的提夫林非常捧場,一心想要聽瑞秋“誇獎”其他隊友。
“什麼?”假裝看書的法師嚯地擡頭,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他清楚地聽見了瑞秋接下去的話。
“那邊那位衣着考究,在熱鬧的夜晚都不會放縱自己,堅持紮根在知識中汲取力量的——是我們當之無愧的大法師!他的智慧猶如星界一般浩瀚充滿未知,古老拗口的咒語難不倒他,他深知枯燥的理論、滿腦子奇異的比喻,很容易讓人覺得,他就是知識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