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洪一眼就瞥到了裡面的評論,先是臉色一僵,而後看到聞疏清面上沒什麼表情才讪讪放下了手機,李循岩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把快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與其他幾個人不太一樣,聞疏清倒是坦然,甚至還有閑心扯了扯嘴角:“不用太在意那麼一條兩條的評論。”
他當然知道幾人在尴尬什麼,雖說評論區裡挺聞疏清的漸漸占了多數,但翟知樂這些年培養的死忠粉也不是死的。
面對落了下風的輿論,他們也能咬死聞疏清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黑料不松口,畢竟孟善文給不出證據的前提下,聞疏清也同樣無法證明自己沒做過那些。
而且,即使霸淩醜聞是假的又如何?孟善文列出來的成績還真是聞疏清那些年自己考的,隻是他掐頭去尾省略了聞疏清剛開始那幾年的成績以及高考分數。
千百條評論裡隻要翻到一條惡評都顯得刺眼,眼看着秦洪三人開始在沉默裡不自在起來,聞疏清還是開口:“很正常,翟知樂那邊也會有相應的措施手段。”
雖然聞疏清對翟知樂到底從中做了多少表示懷疑,但很顯然他不會坐以待斃。
休息了一陣子,幾個人在導演的招呼下繼續進行拍攝。
“這場戲梵星沿撞見祝續辭把陸角送的禮物倒賣了出去,”導演的眼神非常嚴肅,“兩人在之前的相處裡沒能及時排除的隐患終于爆炸,祝續辭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對,但她不理解梵星沿的天真、自我。”
“梵星沿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竭力想說什麼,但長久以來的說話障礙讓他根本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完整表達自己的想法,隻能在急躁裡愈加急躁。”
這是自開拍以來的第一場情緒戲,導演緊張,演員更緊張。
與前邊拍的接近日常的戲份不同,這種情緒戲的情緒要來得更快、更極端,非常考驗演員的個人素養。
有些演員在日常戲裡發揮得如魚得水,但一遇上這種需要非常多情緒的戲就隻能幹瞪眼。雖然在導演心裡兩種戲都同樣的難演,但在前邊兩人都發揮得不錯的情況下,不免還是在心裡捏了把汗。
許黛念手裡拿着劇本,面色沉靜地聽着導演吩咐。而聞疏清更淡定些,甚至在邊上李循岩臉色扭曲的時候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演。”
“我知道。”李循岩哭喪着臉,“但光是看導演講戲我就覺得很難了。”
秦洪安靜地在劇本上做标記,聞言擡起頭來:“沒關系,導演知道你不容易,特意删了幾場你的戲份。”
李循岩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好,第一場第一次!”
許黛念和聞疏清各自站到标點上,自發調整臉上的表情。
鏡頭從聞疏清身邊慢慢推進到許黛念身側,将她抿着的嘴唇與緊繃的側臉都盡收其中。
許黛念昂了昂頭,就像祝續辭慣用的逞強動作一般,竭力掩飾着心裡的不安:“一千塊,剛買過來沒用過,全新、無瑕。”
站在她面前的秦洪點了點頭,但臉上卻帶着點兒猶豫:“一千塊……是不是太貴了?能不能再少點兒,我就想給我女朋友一個驚喜,我們兩個都是剛畢業的學生,這麼貴實在是超出了我們的承受範圍……”
許黛念猛的收回了手裡緊緊捏着的包,動作快的帶起一陣風:“嫌貴就别買名牌包,買了就别嫌貴。”
“唉,等等!你别收回去啊,我們還可以再談談……”秦洪瞬間急了,下意識想上去奪過近在咫尺的包,“我女朋友想要這個包很久了,既然你想出二手幹嘛不便宜點?”
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包袋,一隻微涼的手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還沒等他說什麼,便被那隻手帶着後退了幾步。
鏡頭推進,聞疏清那雙帶着固執的眼睛在屏幕上顯得震撼,像是不曉人間事的某種野生動物,執着地看着狩獵目标。
那種近似野獸的目光不僅讓正在演戲的秦洪有一瞬間錯愕,連帶着守在監視器前的幾位觀衆都被鎮住了。
“你、你走……”秦洪一時愣住沒張口,聞疏清為了掩飾這幾秒的空檔,順着梵星沿的說話風格略帶生澀地說。
“我……诶不是,不是說就換個二手包嗎?你這是什麼意思?”秦洪瞬間反應過來,氣勢洶洶地将矛頭轉向了正在邊上怔住的許黛念,“怎麼,這是想仙人跳?”
他說話的語氣不甚客氣,一下子把許黛念叫清醒了:“不是,我……我不認識他。”
許黛念默默把手上的包收到身後,慌亂之下卻找不到一個借口——該怎樣才能解釋,她為什麼會帶着陸角送的禮物在這裡?
梵星沿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一條路走到黑的人,這點即使祝續辭沒見識過也從相處裡感受到了,并且不知道為什麼,梵星沿似乎對“禮物”“朋友”格外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