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還沒找到回去的辦法,今後一直待在監獄裡的話,那可就太悲催了。
夏南剛走出幾步,就聽身後傳來了一陣“呦”聲。
他回頭看去,隻見小機器球被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握在了手裡,金發男人笑得張揚,還正對着一旁的長發男人說話。
“你家寶貝這是怎麼了?平常都對你我愛答不理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它主動叫你過來呢。”
長發男人聞言微微蹙眉,眼睛裡仿佛沒有任何情緒,襯得原本蒼白的皮膚更透着冷氣。
他外披着一件黑色大衣,頭發簡單地束在了一起,明明隻是那麼站着,舉手投足之間卻盡顯出一股矜貴的氣質來。
在這不能浪費一丁點時間的關鍵時刻,夏南卻看着這張臉出了神。
長發男人毫不客氣地伸手拿起了小機器球,輕描淡寫地答:“Hasan,别逗它。”
聽了男人的話,小球解放了出來,它飛起來,伸出了自己的小天線,十分得意地朝Hasan晃了晃。
“紀,”Hasan抽了抽嘴角,不确信地問了問,“你家寶貝這是在嘲笑我麼?”
直到此刻,長發男人終于舍得将視線放到Hasan身上來。
夏南見對方正準備開口,卻在某一刻不小心與男人對上了視線。
隔着街道,兩人彼此沉默着,對方那雙沉靜的眸子終于有了些許漣漪。
沉靜的眼眸,内裡仿佛有萬千朵盛開的花。
夏南吞了口口水,他本想收回視線立刻轉身離開,卻發覺自己的一條腿像是被灌了鐵一般動彈不得。
慢着,一條腿?
夏南低頭看去,隻見小機器球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他腳邊。
球身伸出了兩條“觸手”,正穩穩地抱住了夏南的右腿,嚴絲合縫。
知球知面不知心,看來現在他腿上這驚人的重量,八九不離十就是這球的體重了。
看上去小小的球,真想留起人來居然這麼重。
夏南有些尴尬地繼續努力擡腳,腿卻像是被焊在了地上。
遠處兩人自然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Hasan先走了過來,不同于與長發男人對話時那樣輕松,他上下掃視了夏南一眼,語氣依舊不變,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奇怪,”Hasan走到夏南身側來,碧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我怎麼感覺,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呢?”
完,剛才擔心這麼久的事看樣子還是要發生了。
不過人活一口氣,哪能眼睜睜地讓人揪出破綻呢?
夏南面上依舊保持着鎮靜,秉乘着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早在心裡盤算着要如何蒙混過關了。
迷路了,失憶了,總會有理由能夠解釋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
可長發男人走了過來,夏南正準備滿口跑火車,就被對方一句話給打斷了。
“身份編碼。”
聽到這話,夏南的眸子上下顫了顫,表面冷靜無比,内心卻慌得不行。
老天,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五好青年,有何德何能要經曆這種場面?
身份編碼?聽上去像是和身份證有關的東西。
莫非在這裡沒有這個東西就是黑戶嗎?
Hasan見夏南不回答,眯起眼再次好好地審視了一番這個看上去還算老實的男人,嘴上催促:“你的身份編碼呢?”
腿上沉重的小球紋絲不動,又被兩個大男人這樣盯着,想跑也跑不掉。
肚子再次發出了“咕”的一聲,夏南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認命地答:“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Hasan先是笑了聲,像是根本不信夏南所說的話。
“這位先生,在這裡即便是安全區外的感染者都會有自己的身份編碼,看來您的說謊水平還有待提高呢。”
安全區,感染者。
聽着從對方口中冒出的這幾個不知意義的名詞,夏南徹底失去了狡辯的打算,隻答:“沒有。”
看夏南這不抵抗的模樣,Hasan也收了臉上的笑容,權當這人是來找麻煩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方瞬間出現了一塊小小屏幕。
小機器球這才願意從夏南的腿上離開,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快速地飛到空中将那塊小屏幕給踢滅了。
夏南也看不懂這小球為何忽然這樣,可不等Hasan質問,一旁許久不開口的長發男人終于再度出聲。
“确定了?”
清冽的嗓音極具迷惑性,讓人聽了放松警惕,夏南擡眼反問回去:“确定什麼?”
男人一伸手,小球便乖乖地落到了他掌心。
“星際法第237條第六款,”男人用大指腹摩挲着小球,眼神裡不帶一絲感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自身身份編碼确認,超過确認期後,無身份編碼者,将以背叛人類安全區的罪行處置。”
聽到這麼一長串貌似很可怕的懲罰,還不等夏南說什麼,長發男人便不知從身上何處拿出了一副手铐。
不顧Hasan疑惑的目光,男人自顧自地拿着手铐,對夏南道:“伸手。”
聽着男人的聲音,夏南像是被迷惑住了,不疑有他地伸出了雙手。
冰涼的觸感纏上手腕,像是一條危險的毒蛇。
夏南看着被套在自己右手上的半副手铐,卻見手铐的連接處斷裂開來。
兩隻圈口分開,長發男人将另外半隻手铐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男人也如同通知般對Hasan開口:“這個人,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