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安若都沒怎麼睡着,皮膚上仿佛還殘留着那人的觸感,他的氣息依舊萦繞在四周揮之不去,這種怪異的感覺持續到清晨才漸漸退去。
窗外天光熹微,鳥聲如洗,想到不用起床做早餐,她終于有了困意,一覺睡到中午才醒來。
因為言錫他們吃完早飯就會出發去滑雪場,所以葉巧曼主動承包早飯不僅替安若省了不少事,還幸運地補了個懶覺,今天也隻需準備晚飯即可,她美美地伸個懶腰,朝廚房走去。
從側門進去的那個瞬間安若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整個廚房像是被炸彈轟炸過一般,面目全非。
面粉和蛋液濺得整個台面都是,地上除了碎掉的蛋殼還有咖啡粉和糖漬,切得奇形怪狀的蔬果堆在不同的砧闆上,水槽裡塞滿了各種鍋碗瓢盆,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狼藉……
安若無法想象自己不在的時候這裡到底經曆了一場什麼樣的戰争?她剛還在感歎自己的好運,現在卻隻想仰天哀嚎。
本打算做一頓美味的早午餐,現在卻隻能餓着肚子收拾葉巧曼她們留下的爛攤子。
終于在安若覺得自己快要昏厥過去之前将廚房恢複了原貌,她用僅餘的一點力氣,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吃到一半時,聽到他們回來的動靜,雖然心裡有氣但也不能去質問她們究竟幹了什麼,人家是貴客,就算是把房子一把火燒了,隻要主人沒說話,她有什麼資格立場去責怪和抱怨?
想到這裡,安若心中忿然,但也明白無濟于事,端起碗氣呼呼地大口喝湯。
聽到有人走近也不理,卻隻看到言錫和孔雨,朝他們身後望了兩眼再沒看到其他人,安若隻當其餘人回房間換衣服去了,也沒多想。
看到煥然一新的廚房時言錫和孔雨雙雙怔了一下,兩人都見證了早上在這裡發生的慘案,沒想到回來後安若已經将這裡收拾妥當。
“你這麼快就把「戰場」清理幹淨了,真是厲害!”孔雨啧啧稱奇。
快?花了她整整三個小時呢,這人站着說話不腰疼,知不知道那些凝固的污漬有多難去除,越想越氣,安若埋頭吃面沒有應他。
“不好意思,沒想到她們會把廚房弄得一團亂,你是收拾到現在才吃午飯嗎?”看到她手裡的那碗面,言錫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忙着收拾,沒來得及吃……”沒想到言錫會主動關心自己,她心頭一軟,再一想罪魁禍首也不是他們,便不再與兩人置氣。
見她說話依舊有氣無力的,孔雨提議晚飯安若和他們一起去外面吃,就當是替那兩個冒失鬼賠罪,言錫也颔首贊同。
累了一下午,安若到現在仍覺得腰酸背痛,能不用做晚飯去外面吃大餐她自然是一百個樂意,但想到做一頓飯能多一天的薪資,她咬咬牙還是拒絕了。
孔雨本就喜歡吃她做的菜,見她堅持便沒再相勸,和言錫各自回了房間。
在床上躺了大半個小時,休息得差不多後,安若覺得自己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好漢了,便開始着手準備晚上的飯菜。
“晚餐準備三人份就可以了。”中途言錫特意來過一次。
也不知道這三人份是哪三個人,其餘兩人又去了哪裡?她憋了半天,話到嘴邊還是沒問出口,這不是她應該知道的事。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也隻有言錫和孔雨來到餐廳,安若終于忍不住問道:“怎麼隻有你們兩個,不是說三個人嗎?”
言錫拉開另一側的椅子,朝她示意,
“不就是你。”
安若滿臉問号,但也不好再過多追問,不過她怎麼可能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主仆有别這種界限她還是拎得清的,于是連連拒絕,一邊說着自己煮碗面吃就好一邊往外退去。
“哎喲,你就坐下吧,三人份的菜我和言錫也吃不完,我們可不想浪費食物!”孔雨兩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坐到椅子上。
“可是,我……”她還想要再站起來。
“你要是不吃,那我們也不吃。”說完孔雨雙手叉腰地站在她旁邊,一副和她死磕到底的模樣。
“噗。”安若忍不住被他耍賴的樣子逗笑,又去看言錫,見他坐在一旁也沒動,隻是交叉手指托着下巴定定地望住她,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那好吧……”她便知道自己沒得選,認命地在位子上坐好,
“吃吧。”言錫這才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沒有了那兩個煩人的千金小姐,孔雨的話反而多了起來,言錫的心情也明顯好了不少,兩人愉快地談論着關于音樂上的一些專業知識,安若聽不大懂,隻是靜靜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今天安若煮了羅宋湯,牛肉炖煮得入口即化,配上剛出爐的蒜香面包片,不是特别喜歡吃酸的孔雨連喝三碗還意猶未盡。
無奈咖喱飯他也吃了一大盤,委實是連一粒米都吃不下了,隻能眼睜睜看着言錫将鍋裡最後一點湯汁盛到自己碗裡。
酒足飯飽的孔雨提議吃完飯後言錫把才買的新琴拿出來給他瞧瞧,言錫爽快地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