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道:“我最不喜歡李義山的詩,隻喜他這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偏你們又不留着殘荷了。”
寶玉道:“果然好句,以後咱們就别叫人拔去了。”
說着,已到了花溆的蘿港之下,覺得陰森透骨,兩灘上衰草殘菱,更助秋情。
賈母因見岸上的清廈曠朗,便問“這是你薛姑娘的屋子不是?”
衆人道:“是。”賈母忙命攏岸,順着雲步石梯上去,一同進了蘅蕪苑。】
此時已到秋日已無桃花飄落,但是花溆的蘿港下,卻是衰草殘菱。殘菱不正是芙蓉的遺骸,雜在衰草中,不葬桃花,便葬芙蓉,所以蓼汀花溆,陰森透骨,乃葬黛玉之地。
怡紅院這次夜宴抽花簽,以麝月代蘅蕪送春,接香菱“連理枝頭花正開,妒花風雨便相催”,和黛玉“風露清愁”,最終以襲人代蘅蕪的武陵源葬送了桃花黛玉結束,都是一環扣一環的。
《紅樓夢》第五回襲人判詞:【又見後面畫着一簇鮮花,一床破席,也有幾句言詞,寫道是:
枉自溫柔和順,空雲似桂如蘭。堪羨優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
有的人就說鮮花是襲人,一床破席的意思是襲人是賈寶玉的枕席之人,枕席破裂,代表的意思是襲人和寶玉最終無緣。
還有說破席,席也通戲,代表襲人後來嫁給的戲子蔣玉菡嗓子破了,唱不了戲,和襲人貧困潦倒,襲人這朵鮮花死在破席上。
我為什麼覺得沒有道理呢?因為先看圖中畫的是一簇鮮花,并沒有說什麼花,說明它是一個泛指。
比如同為判詞,香菱的就指明是一株桂花下,蓮枯藕敗,那麼很明顯桂花指夏金桂,蓮藕指香菱。
再比如李纨的判詞便畫明了身後是一盆茂蘭。
所以襲人畫上的這簇鮮花,并沒指明是什麼花,顯然不是指她,而是花的總稱。
襲諧音席,那很顯然席子才是她,襲人襲人,是在說她是席花之人。
晴雯的判詞:“風流靈巧遭人怨,壽夭多因诽謗生”,晴雯之死,跟襲人告密脫不了幹系。
晴雯被攆出大觀園時,寶玉偷去看她:
【寶玉命那婆子在院門外瞭哨,他獨自掀起草簾進來,一眼就看見晴雯睡在蘆席土炕上,幸而衾褥還是舊日鋪的。】
這裡特意寫明了,晴雯睡在蘆席之上。
這蘆席就是襲人之席,所以蘅蕪苑門外這港洞叫蓼汀花溆,蓼汀就是長滿蘆葦和蓼花的沙地,不僅流水送花,還席花。襲人抽到武陵别景,即蓼汀花溆,其實暗指她是汀上蘆葦,送花之人。
晴雯和芳官等人是席上之花,襲人如果用植物比的話,就是蘆葦。
賈寶玉為晴雯所寫的《芙蓉女兒诔》中有一句【連天衰草,豈獨蒹葭;】,衰草即蘅蕪苑中之草,豈止隻有蒹葭,意思陷害晴雯之人,豈止蒹葭。蒹葭,即蘆葦。
探春于深秋邀寶玉起海棠詩社時,寫的信中有一句:【若蒙棹雪而來,娣則掃花以待。此謹奉。】
棹是劃船的意思,此時是秋天,并沒有下雪,所以棹雪而來是指,秋天蘆花如雪,劃船穿過蘆花而來。
因為蓼汀花溆前有一片湖面,湖上種着荷花,岸邊沙洲種有紅蓼蘆葦,蘆雪庵便在這裡。
所以後面有衆人冬天在蘆雪庵聯雪詩句,蘆和雪就是在一起的。
襲人的襲字,偏也是帶有龍字的,拆開就是龍衣,龍衣者,蛇皮也,花龍衣,就是花蛇皮,人披上花蛇皮,不就是一條花蛇嗎。
前文所提到的《山海經》:【又東三百八十裡曰猨翼之山。其中多怪獸,水多怪魚。多白玉,多蝮蟲,多怪蛇,不可以上。】
其中的腹蟲(蝮虺)又稱反鼻蟲,是毒蛇的一種。
關于蝮蟲的長相,晉代學者郭璞在《山海經》中注釋:
蝮蟲,色如绶文,鼻上有針,大者百餘斤,一名反鼻蟲;古虺字。
由此可知道蝮蟲又叫蝮虺,腹部有绶紋,鼻上有針狀物,并以其绶紋作保護色而栖息在樹幹上。
虺常作為水中的一種毒蛇。除此之外,相傳它還是龍的幼年期。南朝《述異記》中記載:
“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蟠虺紋也稱蛇紋
蝮,觸之則複。其害人也,人亦複之,故謂之蝮。也就是說這種蝮蟲很毒,任何動物觸碰到它就會死。它攻擊人,人也會被毒死。
李時珍在他的《本草綱目》裡記載了各種古代名醫對蝮蟲毒性的描述,一個比一個可怕。
所以花襲人應該就是和妙玉等人一樣,出自猨翼之山的一條有绶紋的腹虺,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