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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墜兒即香扇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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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君号“香扇墜”,《紅樓夢》裡黛玉和寶玉吵嘴,剪了自己給寶玉編的玉穗子,穗與墜意思相近。

另外寶玉有個丫鬟墜兒,也是黛玉之影。

很多人說寶玉院子裡的小紅,即紅玉是黛玉的影子,其實我認為紅玉是薛系,寶钗之影。

書中對小紅的描寫:【這紅玉雖然是個不谙事的丫頭,卻因她原有三分容貌,心内着實妄想癡心的往上攀高,每每的要在寶玉面前現弄現弄。】

不知道小龍女的“不谙世事”,是不是從紅玉這個“不谙事”上來的,我看紅玉倒是很谙事的,這裡又是一大反語。

描寫小紅這一段總結下來就是一心想着攀附,正是蘅蕪苑裡藤蔓植物的特征。

【隻是寶玉身邊一幹人,都是伶牙利爪的,哪裡插得下手去。不想今兒才有些消息,又遭秋紋等一場惡意,心内早灰了一半。正悶悶的,忽然聽見老嬷嬷說起賈芸來,不覺心中一動,便悶悶的回至房中,睡在床上暗暗盤算,翻來掉去,正沒個抓尋。】

這一段總結下來,就是移情别戀,正是襲人的“桃紅又是一年春”。

我前面就說過,别一見玉字,就跟黛玉聯系在一起,小紅為什麼叫紅玉,其實正是暗喻她想攀附之心。

小紅出現這一段,正是和“滴翠亭楊妃戲彩蝶”,“薛寶钗羞籠紅麝串”在一起的,薛寶钗最反對富麗閑妝,也不喜歡穿紅色,可是元妃賜的紅麝串,她卻馬上戴了出來。

賈寶玉院子裡,忽然冒出個小紅,正是影射寶钗這串紅麝珠串,她想攀附之心。

我們再來看看賈寶玉對小紅和紅麝串的反應:

對紅麝珠串:

【寶玉笑問道:“寶姐姐,我瞧瞧你的紅麝串子。”

可巧寶钗左腕上籠着一串,見寶玉問她,少不得褪了下來。寶钗生得肌膚豐澤,容易褪不下來。寶玉在旁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覺動了羨慕之心,暗暗想道:“這個膀子”

正是恨沒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來,再看看寶钗形容,隻見臉若銀盆,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比黛玉另具一種妩媚風流,不覺就呆了,寶钗褪了串子來遞與他也忘了接。】

寶玉忽然主動想看紅麝串,在紅麝串的映襯下,對寶钗雪白的酥臂不覺動了羨慕之心。

但是心中尚想【要長在林妹妹身上,或者還得摸一摸,偏生長在她身上。】。

說明寶玉内心想着要娶的是林妹妹,并無娶寶钗之心。但是這時忽然想起“金玉”之事來。足可見紅麝串對寶玉的吸引。

再看寶玉對小紅的反應:

【誰知寶玉昨兒見了紅玉,也就留了心。若要直點名喚她來使用,一則怕襲人等寒心;二則又不知紅玉是何等行為,若好還罷了,若不好起來,那時倒不好退送的。

因此心下悶悶的,早起來也不梳洗,隻坐着出神早起來也不梳洗,隻坐着出神。】

寶玉之前都不知道院子裡有這麼個人,見了小紅忽然就丢了魂。

【一時下了窗子,隔着紗屜子,向外看得真切,隻見好幾個丫頭在那裡掃地,都擦胭抹粉,簪花插柳的,獨不見昨兒那一個。

寶玉便靸了鞋,晃出了房門,隻裝着看花兒,這裡瞧瞧,那裡望望。一擡頭,隻見西南角上遊廊底下欄杆外,似有一個人在那裡倚着,卻恨面前有一株海棠花遮着,看不真切。隻得又轉了一步,仔細一看,可不是昨兒那個丫頭在那裡出神。】

這海棠花是薛系之花,此時出現,便是暗喻紅玉是薛系。

再看這個玉字,同樣也是攀附之意,是通過鳳姐說出來的。

鳳姐聽到小紅原名紅玉時說:

【鳳姐聽了,将眉一皺,把頭一回,說道:“讨人嫌得很!得了玉的便宜似的,你也玉,我也玉。”】

而此時小紅心中卻早已生出了二意,想着賈芸做起來春夢。

當佳惠因不得賈母給的賞錢,替小紅打抱不平時,之前一心找機會想露臉的小紅,此時卻說:

【紅玉道:“也不犯着氣她們。俗語說的‘千裡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誰守誰一輩子呢?不過三年五載,各人幹各人的去了。那時誰還管誰呢?”】

她已經萌生去意,有了二心了。

之前紅玉沒機會接近寶玉,她心裡是憤憤不平的:

【那丫頭聽說,便冷笑了一聲道:認不得的也多,豈止我一個?從來我又不遞茶遞水,拿東拿西,眼見的事一點兒不作,爺那裡認得呢!】

之前沒有機會,此時終于有機會露臉,小紅者,正是暗喻紅麝香串。

小紅和佳惠正說着話呢,有個小丫頭跑進來,讓小紅描花樣子,小紅就開始找筆。

【因說道:“前兒一枝新筆,放在哪裡了?怎麼一時想不起來。”一面說着,一面出神,想了一會,方笑道:“是了,前兒晚上莺兒拿了去了。”便向佳惠道:“你替我取了來。”】

為什麼忽然插這麼一段呢?一是為了體現小紅和蘅蕪苑的關系,寶钗對寶玉身邊的丫鬟都很熟悉,而且莺兒是拉攏這些人的主力。

二就是為了讓小紅走到“蜂腰橋”上,與賈芸眉來眼去。

我之前說過,蜂腰橋,就是勾欄,薛系的标志,作者會通過這些标志性的東西,來暗示人物屬于系别。所以這一回的回目是:

【蜂腰橋設言傳密意】

這時候寶玉讓人叫賈芸進來,這就叫引狼入室。李嬷嬷便派墜兒去領了賈芸進來。小丫鬟墜兒就登場了。

墜兒領着賈芸上了蜂腰橋:

【那賈芸一面走,一面拿眼把紅玉一溜;那紅玉隻裝作和墜兒說話,也把眼去一溜賈芸。四目恰相對時,紅玉不覺臉紅了,一扭身往蘅蕪苑去了。】

這兩人眉來眼去就對上眼了,然後紅玉一扭身,去了蘅蕪苑,等于再次明着指出她的薛系之人。

等賈芸出了怡紅院,就開始向墜兒打聽:

【賈芸見四顧無人,便把腳慢慢停着些走,口裡一長一短和墜兒說話,先問她“幾歲了?名字叫什麼?你父母在哪一行上?在寶叔房内幾年了?一個月多少錢?共總寶叔房内有幾個女孩子?”那墜兒見問,便一樁樁的都告訴他了。】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賈芸是居心叵測,跟個賊似的,可是墜兒就是個心無城府的小丫鬟,一點戒心也沒有。跟小紅看一眼賈芸就開始做春夢形成鮮明對比,墜兒一點歪心思也沒有。

然後賈芸就開始向墜兒打聽小紅:

【墜兒笑道:“她倒叫小紅。你問她作什麼?”

賈芸道:“方才她問你什麼手帕子,我倒揀了一塊。”

墜兒聽了笑道:“她問了我好幾遍,可有看見她的帕子。我有那麼大工夫管這些事!今兒她又問我,她說我替他找着了,她還謝我呢。才在蘅蕪苑門口說的,二爺也聽見了,不是我撒謊。好二爺,你既揀着了,給我罷。我看她拿什麼謝我。”】

“才在蘅蕪苑門口說的,二爺也聽見了”,也就是說在蜂腰橋上的時候,小紅跟墜兒說着話,其實在跟賈芸眉來眼去的時候,當時沒寫她在和墜兒說什麼,這時候才點明,是在說手絹的事,顯然紅玉就是有意說給賈芸聽的,墜兒這個傻丫頭一點也沒覺察,還怕賈芸以為她說謊。

然後賈芸就把自己的手帕給了墜兒,說是撿小紅的。并說:“我給是給你,你若得了她的謝禮,可不許瞞着我。”墜兒滿口答應。

大家可以看到,整個事件中,墜兒就是個被蒙在鼓裡的,真正不谙事的是墜兒。

然後墜兒就把手絹給了小紅,又問她要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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