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襲人是個最有心計的,她自己以為坐穩了寶玉妾室的位置,便想着去籠絡日後能做寶二奶奶位置的人。
這時出了金麒麟的事,襲人馬上讓湘雲來給寶玉做貼身衣物,從寶钗相争的态度上也能看出,襲人讓誰做寶玉的衣物,也是她籠絡人的手段。
為什麼說史湘雲是夢主,是因為紅樓花系,以黛玉和寶钗為首,分為兩系,但是湘雲分别代表了兩系的花夢。
之前說過黛玉為日,寶钗為夜。
湘雲的夜夢就是海棠花,體現在她的海棠花簽上那句“隻恐夜深花睡去。”
寶钗和寶琴的代表花,也為海棠。
寶钗是楊妃,典出《太真外傳》:“上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時卯醉未醒,命力士使侍兒扶掖而至,妃子醉顔殘妝,鬓亂钗橫,不能再拜,上皇笑曰,豈妃子醉,是海棠睡未足耳。”
秦可卿的房間裡就挂着一幅唐伯虎畫的《海棠春睡圖》,前文提過秦可卿影射董小宛,是屬于薛系的人物。
同為海棠,湘雲的海棠和薛系的海棠不同之處在于,湘雲的海棠是怡紅院裡的女兒棠,紅香綠玉,屬于绛色。而薛系海棠是賈芸送給寶玉的白色的秋海棠。
紅樓夢裡,第一次詩社就是在秋爽齋偶結海棠社,詠的是秋天的白海棠。這次詩社,李纨評薛寶钗的詩占的魁首,寶钗占得白海棠。因此所有人詠的白海棠詩,主要以薛系為重。
比如寶玉的:“獨倚畫欄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黃昏。”
“獨倚畫欄”指寶钗最後獨守空閨的結局,在黃昏一個人聽清砧之聲,怨笛指寶琴。
黛玉的:“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梨花和梅花都是薛系代表花。《長生殿》楊貴妃香埋梨樹下,寶钗初來賈府,住的就是梨香院,她的冷香丸就埋在院子裡的梨樹下。
《影梅庵憶語》中,董小宛也埋在影梅庵旁,寶琴曾做《詠紅梅詩》,她的代表花是梅花。
《影梅庵憶語》中,冒辟疆曾寫:
【今人與香氣俱散矣,安得返魂一粒,起于幽房扃室中也!】
意思想得一粒返魂香,盼董小宛再生之意。
梅花素有返魂梅之稱,南方梅花可以兩度開放,所以有“梅開二度”的成語。
唐代詩人韓偓的《湖南梅花一冬再發偶題于花援》中寫:
“湘浦梅花兩度開,直應天意别栽培。
玉為通體依稀見,香号返魂容易回。”
蘇轼也有關于返魂梅的詩句:
“蕙死蘭枯菊亦摧,返魂香入嶺頭梅。”
宋·王十朋注:“縯曰:‘李夫人死,漢武帝念之不已,乃令方士作返魂香燒之,夫人乃降。”
前文提過,李夫人,楊貴妃都是影射薛系的。
所以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作者隻把梅花給了薛系,蘭花給了晴雯,和薛系的香草區分開來。竹菊都給了黛玉。
是因為梅開二度,借以暗諷董小宛嫁人多次。在書中是喻薛寶琴“不在梅邊在柳邊”,這個之後再細說。
黛玉的這句“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意即海棠與梨花、梅花是屬于同一香魂,都為薛系之花。
黛玉的詩下面的幾句:
“月窟仙人縫缟袂,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月秋,以及獨倚西風夜的孤寂,都是暗伏寶钗結局。
湘雲的白海棠詩其一中有句:
“自是霜娥偏愛冷,非關倩女亦離魂。”
“霜娥”為雪,指寶钗,“倩女”指寶琴,因為寶琴就暗喻“不在梅邊在柳邊”,離魂的杜麗娘。
湘雲白海棠詩其二的句子:
“蘅芷階通蘿薜門,也宜牆角也宜盆。”
更加明顯是指向蘅蕪苑寶钗。
“花因喜潔難尋偶,人為悲秋易斷魂。”
同樣“難尋偶”指寶钗,“易斷魂”指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