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和世子……他們……”
福子躬身道,“公子稍候,奴婢留了一件寶物,暫未收庫,想拿給公子瞧瞧。”
宗聞饒有興趣道:“是什麼?”福子知他這位主子見多識廣,尋常之物難以入眼,他見宗聞有幾分興緻,便說:“奴婢也說不好,還是拿來給公子品鑒吧。”宗聞對這個舊仆素來優容,笑道:“那就依你。”
福子回來得也快,雙手捧着一隻狹長的木盒,宗聞揭了匣子,發現裡面躺着一柄長劍。這把劍看上去也有些年份了,劍穗黯淡褪色,但是宗聞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驚鴻劍。”他将劍握在手裡,這把劍的淵源宗聞再清楚不過了。驚鴻劍是高|祖皇帝賜給宗氏祖先的一把劍,一直以來,都是由族中掌權之人保管。宗聞看到這把劍,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父親竟然已經把驚鴻劍送過來交給了他。隻不過,他前些日子一直都不在夷光台,也沒有時間留意這些禮物。
“國公爺心裡……”福子話未說完,宗聞已經把長劍重新擱在了盒中,“這劍,以後還是留給世子罷,與他的身份也般配。時辰到了,替我更衣。”
宗聞披着氅衣拾級而下,夷光台位于高處,向下俯瞰之時,深夜裡,明亮的火把在城西門外連成一片,宗聞扶劍的手卻是極穩的。林巡跳下戰車,直至他跟前:“公子,西門已開。”
“随我進城。”
今夜,宋國公府五條街外的巷中盡是屍首,越靠近國公府,死屍就堆積得越多,林巡一直護在宗聞身邊,嚴防未死之人暴|起偷襲,直至宋國公府正門,這裡已是血染石階,小股小股的血水沿着石階直往下淌。宗聞問道:“世子何在?”
“世子他人在靜思慎獨,和他的母親在一起。”
宗聞沉聲道:“我父親呢?”
“國公爺在正院等着您。”
宗聞發動兵|變不為弑父,更不是想要殺世子,隻是借着尚未歸還兵符之機突然發難,河西府因戰事勝利慶功,上下皆有所懈怠,宗聞從隴西府帶回的那批兵馬,本就由謝家訓練多年,經由抗擊突厥一役,已初有強兵之态,這批人馬現在又隻聽他一人的号令,真正和宋國公的親兵動起手來,還是宗聞占據了上風。
直至此時,他才真正有了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宗聞順着小徑,去了父親所在的正院。
宋國公宗祯已經在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