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太像是落荒而逃,不管是誰都能察覺到她的異樣了,陸明澈那麼聰明,現在肯定也知道不對勁了,他肯定很快也會跟上來。
如果現在不沖出去的話,很有可能還會跟他碰上。
許盡歡最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跟陸明澈碰上了。
然而她隻在門口站了不到三十秒,決斷還沒來得及做出,身後就傳來平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她很熟悉陸明澈走路的節奏,很輕易地就聽出是他。
還是晚了,許盡歡在心裡懊惱了一瞬,玩外面走了走,走到旁邊有柱子擋着的地方,盡量不讓他注意到自己。
雨幕那麼大,他的腳步聲卻格外清晰,許盡歡終于意識到自己逃無可逃,感受到他慢慢走到她身邊,停下腳步。
下一秒,陸明澈的黑色外套落在了她肩膀,沖淡了大雨帶來的無盡涼意。
陸明澈就站在她旁邊,明明一句話也沒說,高大的身影存在感卻極強,許盡歡無法忽視。
然後聽到他清冷的嗓音。
“你在躲着我。”是一句極為肯定的表述,陸明澈顯然已經完全知道是什麼意識了。
但許盡歡依舊是十分遮掩不願面對,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沒有。”
陸明澈卻顯然不再相信她說的話,視線淡淡地掃過來,強勢地和她對視。
而後開口:“喝酒那天,你沒睡着對嗎?”是以陳述語氣說出來的疑問句,陸明澈顯然已經心知肚明。
其實并不難猜,這段時間許盡歡的各種異樣和疏離無一不是在躲着他,而能讓她躲着他的原因也隻有那麼一個。
“沒有。”許盡歡下意識否認:“我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算是另外一種心知肚明的粉飾太平,她希望無論是陸明澈還是她,都把這件事情當成是一個意外,兩個人都那麼糊塗着過去,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但是陸明澈顯然不這麼想,他的黑眸沉下去一瞬,又擡起眼來,平靜地看着許盡歡,說:“那天,我親了你。”
“沒有的事!你一定記錯了。”許盡歡依舊在逃避,甚至有點自欺欺人了。
她呼吸有幾分急促地說:“你怎麼會親我呢,你是我哥,我們是兄妹,就算是親了也一定是不小心碰上的,我們都不要當真。”
“确實是不小心。”陸明澈終于開口。
許盡歡懸着的心終于放了放,臉上擠出一抹笑來,幹笑着說:“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不小心的,你怎麼可能——”
“是喝醉了,沒有控制住。”陸明澈的這番話又讓她的心徹底沉下來。
然後他又解釋:“以前沒親過,你放心。”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許盡歡繼續粉飾太平。
陸明澈看着她,開口:“我就是那個意思。”
“……”所有的遮掩和借口在這一刻都被戳穿,許盡歡再也沒有可以逃避的理由。
她仰起頭,直視着陸明澈,認真又有點着急地說:“陸明澈,你你知道的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家裡人是把我們當成雙胞胎養着的。”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親屬關系。”陸明澈平靜地開口,視線炯炯地落在她臉上。
“你不能這樣想呀。”許盡歡着急地皺起眉:“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妹但是勝似親兄妹呀,你一定是錯把親情當成了愛情。”
“那個那個心理學上都說了,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在成年後是不會對彼此産生性吸引力的。”她說得急,表情也着急,聽起來像是喋喋不休。
雨勢忽然變大了,兩個人站在門口的走廊下面,能感受到微微的雨滴濺在身上。
不知道是為了擋雨還是什麼别的目的,陸明澈忽然轉過來正對着許盡歡。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倏然拉進,許盡歡能感受到陸明澈漸重的呼吸撒在自己額頭,也能感受到……他整個人在朝着自己逼近。
“許盡歡。”他忽然又叫了她一聲,黑眸緊盯着她,包含無限深意。
許盡歡抿着嘴,無聲地往後退,對面的人又跟上來,兩人近在咫尺。
後背抵上體育館的玻璃門,許盡歡終于退無可退,面前的人依舊在逼近,和她呼吸交織。
她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攥住手腕,他手掌的力度很大,許盡歡幾乎沒有任何掙脫的機會。
“我很清楚我對你是什麼感情。”陸明澈低低的嗓音就在她頭頂響起,許盡歡覺得她大概一擡頭就能被他親到額頭,所以她低着頭一動不動。
“你不也能分辨出來嗎,要是真的覺得是我混淆了親情和愛情,為什麼還要躲着我。”
他的話格外擲地有聲,生生逼着許盡歡面對現實。
許盡歡終于退無可退,被他靠得太近又不得不直視他:“我……你是我哥,陸明澈,我一直隻把你當哥哥,從來都沒有别的感情。”
“我們一直是彼此最親的人,你怎麼會……喜歡我呢,我接受不了。”
她仰視着陸明澈,沒有之前和他保持距離時的那種疏遠,反而表情格外真摯,聲音也帶着商量。
“所以陸明澈,我們像以前一樣不好嗎,像親兄妹那樣互相照顧彼此依靠,我覺得那樣最好。”
這真的是她内心最真摯最渴望的事情了,誰都不知道她在察覺到陸明澈對她的異樣感情的那一刻,她的世界經受了怎樣的震撼和打擊,那一個晚上她都無法入睡,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
那是她從小到大最依賴信任的哥哥啊,怎麼能親她呢。
這種時候,面前的這個人卻忽然發出一聲輕歎,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自嘲。
她感受到陸明澈的手指慢慢撫上她的側臉,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強勢之中帶着幾分無奈。
“許盡歡,你公平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