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她視頻剛拍一半，這人忽然擡起頭往門口這裡看了一眼，然後許盡歡就猝不及防地和鏡頭裡的陸明澈對視。

這人實在是流氓，卷子都沒寫完，看到她在偷拍，沖她挑了挑眉，眼尾揚起笑意，勾人。

“……”許盡歡表情保持冷靜，若無其事地收起了手機，轉身去了走廊等他。

陸明澈大概剛才就已經寫完卷子了，許盡歡剛走到走廊，就看到他交了卷子從前門出來了，人家來考試的人都帶着複習資料和背包，隻有他手裡隻拿了幾根筆，還是從她這裡借來的，十分潇灑。

潇灑哥看起來心情不錯，好像自從從醫院出來他情緒都很美麗，這會兒朝着許盡歡走的時候揚着嘴角，說話有點無賴。

“偷拍我呢許盡歡。”他上來就揉了揉許盡歡的腦袋，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

許盡歡嚴肅地拍開他的手，轉移話題道：“給我頭發揉亂了。”

“哦，不好意思。”他看起來态度很認真，但又把話題給轉移了回來：“怎麼偷拍我，多不文明。”

“……”許盡歡高冷地皺着臉：“我那是在拍你醜照，不文明就不文明吧。”

陸明澈往前走的腳步頓住，側過頭來看向她，語氣有些玩味：“醜照？拿來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你就好好看看自己拼命抓住分數的樣子有多狼狽吧。

許盡歡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也沒解鎖，反正他自己知道密碼：“你自己看。”

陸明澈勾着唇角接過手機，直接輸密碼解了鎖，打開相冊找到那個視頻。

“是這個？”他拿着手機問許盡歡。

許盡歡表情也有點嚣張，現在有一種農民翻身做地主的心理，睨着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昂着的頭點了點：“就是這個。”

陸明澈拿着手機看了會，點評：“嗯，還行，也不醜。”

“……”你要不要再自信一點？

“但是你的重點錯了。”陸明澈又說。

？許盡歡下意識就狐疑地看向他，直覺這話有坑，她被陸明澈當傻子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重點在哪？”她還是問出了口。

陸明澈又把手機遞還給她，挑了挑眉：“自己看。”

許盡歡半信半疑地接過手機，又一次認真觀察視頻裡的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雖然這視頻确實算不上醜甚至也可以勉強稱之為……帥吧。

“别看人。”陸明澈說：“看卷子。”

他說完，就用手指點了點視頻裡試卷的位置，手機被連點兩下，被點中的區域自動放大，所以卷子裡的畫面直接就映入許盡歡的眼簾。

許盡歡的眼睛不可思議地……又瞪大了。

他們這門課主要是繪畫技巧，前面考的都是一些理論性，最後一題卻是實操題，為了考驗學生對畫畫技巧的掌握程度，要求學生在試卷上畫一個簡單的人物。

試卷上對這幅畫的要求不高，所以沒有專門到繪畫教室去考試。

題目是《最愛的人》，許盡歡理解的是，這道題是要考對人物微表情的理解和掌握。

她看到這個題目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已經去世的奶奶，雖然她在她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但奶奶對于許盡歡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在她人生的前十年，奶奶幾乎是承擔了母親的角色，她總是慈祥又和藹地笑着，支持許盡歡的所有想法，也盡可能地滿足許盡歡所有的願望。

她對這個世界最開始的認識來自于奶奶，奶奶跟她說世間美好，跟她說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最可貴，構築出了許盡歡最開始的世界觀。

陸明澈雖然不是奶奶的親孫子，但奶奶從來沒有偏心過，對陸明澈和對許盡歡幾乎别無二緻。

她以為陸明澈也會畫奶奶的，或者……他不好意思畫奶奶的話，興許會畫爺爺或者幹爸幹媽。

隻是沒想到，他卷子背面占了一整個版面的人……是她。

準确來說，應該是小時候的她，因為畫裡的人紮着羊角辮，眼睛彎彎的在笑，還缺了一顆門牙。

那應該是許盡歡八歲的時候，她有一個漫長的換牙期，兩個門牙交替着掉了，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個小豁牙。

那是奶奶去世前他們度過的最後一段無憂無慮的時間，許盡歡小時候粘人，尤其粘奶奶，奶奶平時沒事就帶着她和陸明澈玩，那時候許盡歡臉上總帶着天真爛漫的笑容。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了，再大一點，許盡歡和陸明澈已經被接回A市，從此被繁冗的學業壓着，再也沒有這樣肆無忌憚過。

許盡歡完全沒想到，陸明澈居然會畫她。

内心忍不住有些雀躍，但她面上還是很淡定沉穩的樣子，語氣有些别扭：“你……畫我幹什麼。”

喜歡就喜歡，最愛的人什麼的，這個名号也太重了點。

陸明澈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這些，許盡歡問完，他也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不能畫你嗎？”他語氣有些認真，但又不至于讓人感受到壓力，又接着開口：

“——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