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招了吧。”
陸堯洵惬意地坐在沙發上,朝陸程揚了揚下巴。
客廳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更顯他臉色的冷峻。
此時已經将近十點,陸父和許阿姨都已經回房睡覺,客廳裡隻有他們兄弟兩人。
陸程手指緊張地扣着褲縫,剛才那一幕對他的沖擊力過大,似乎現在還沒緩過神來,甚至後背上還冒着一層冷汗。
他想過這件事可能會被他哥發現,但沒想過會這麼快,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小甯是樂羽假扮的。”陸程舔了舔幹燥的唇,開始思考怎麼說才不會被他哥打死。
陸堯洵語調平靜:“還有呢?”
陸程不知道他哥已經知道了多少,但剩下沒明顯暴露出來的事情他還是想瞞一瞞的。
“沒了。”他搖了搖頭,強調道,“就……他男扮女裝這一件事。”
陸堯洵神色沒什麼變化,反正也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原因呢?”
陸程犯了難,這原因該怎麼編?說想要假扮他女朋友?那這個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忽然間,他靈光一閃。
嘴比腦子快地脫口而出道:“樂羽他喜歡你!”
“什麼?”陸堯洵一愣,坐直了身體,語氣嚴肅了些,“你再說一遍?”
其實話說出口陸程就有點後悔,他覺得這個理由太扯了,他哥肯定不會信的。
但說都說了,自己隻能硬着頭皮去圓。
“啊那個,哥你去到我們學校演講之後,樂羽他就很崇拜你,他想多和你接觸一下,于是就……”陸程感覺自己編不下去了。
陸堯洵接上了他的話:“于是就男扮女裝?你們這是什麼腦回路?”
陸程張了張嘴,自暴自棄道:“可能覺得女裝更好接近你吧。”
他都想好了,要是他哥再逼問一句,他就全都和盤托出。這動腦子的東西他實在弄不來。
“他以為我喜歡女生?”
陸程下意識點頭附和,幾秒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有點不太對勁。
他擡頭去看他哥的臉色,卻發現他哥眉頭緊鎖着。
陸堯洵自知自己失言了,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心想傻氣是不是也會傳染?
“時間不早了,上樓睡覺吧。”說罷,他徑直起身上樓,留給陸程一個冷硬的背影。
陸程一個人在客廳裡站了會兒,細細琢磨着他哥剛才的那句話。
什麼叫“他以為我喜歡女生”?
難道不是嗎?
*
熱水兜頭而下,陸堯洵站在花灑下面閉着眼睛,任憑水流沖洗了一分鐘,然後把頭仰起,又抹了把臉。
淋浴間裡水汽氤氲,他嫌水流溫度高,又伸手往右調了下開關。
前幾日的情景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以往他覺得古怪的行為,今天經過陸程這麼一提醒,他反而覺得一切都合理起來。
一開始假意讓他講題,見他要走還着急地來抓他的胳膊,後來在車上也是想要與他有肢體接觸……
這不就是喜歡他嗎?
為了能和自己有肢體接觸,他還不惜穿上女裝。
關掉花灑,陸堯洵拿起一旁的毛巾擦身體。
未幹的水珠順着腹肌隐沒進腰間的浴巾裡,他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為什麼對方的女裝隻出現了兩次就換回了男裝?
難道是自己的冷淡讓他心生退意?
他擦着頭發走到窗前。窗外是後花園,各種品類的花已經競相綻放,随着夜風輕輕搖曳。
窗戶開着,淡淡的花香随風潛入房間。
陸堯洵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暗道:真是一點堅持也沒有。
此時“一點堅持也沒有”的甯樂羽正蜷在被窩裡睡得正香,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
幾天後,在本市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貴賓廳内,正舉辦着一場酒會。
這場酒會是甯章為了慶祝喬遷新居而舉辦的,所邀請的賓客都是生意場上的朋友,因此這場酒會更像是一場商業應酬。
金色穹頂下懸挂着水晶吊燈,其下來來往往的賓客們都拿着香槟杯在互相攀談。
陸堯洵陪在陸父身邊,跟着他向各個叔叔伯伯打招呼問好。
一通招呼下來,他杯子裡的紅酒已經見了底。正巧一位侍者舉着托盤經過,他把空酒杯放到托盤上,又重新拿了杯新的。
陸父好不容易從應酬中脫身,問道:“陸程那臭小子跑哪裡去了?”
陸程年齡小,陸父帶他來也沒真指望他招呼應酬,但這小子一進來就跑沒影了,不知道又去哪裡玩了。
陸堯洵垂眸看着手裡的紅酒,說道:“應該是去找甯家那小孩了吧。”
陸父沒說什麼,倒是陸堯洵主動道:“我去找找他。”
“也行。”陸父叮囑道,“别讓他惹出什麼事來。”
陸堯洵繞着會場走了一圈都沒見到人,正想找個人問一下時,忽然發現會場的後門開了條小縫。
他将信将疑地走過去,推開門,果然在牆根下面看見了正在偷吃的兩人。
牆根處是一片陰涼地,兩個人将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鋪在地上坐着,一人手裡端着盤牛排,吃得都很香。
陸程驚訝道:“哥,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