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沈然醒來時是在醫院。他躺在床上看着泛白的天花闆，耳邊是儀器“滴滴滴”的聲音。

周沈然拔下手上的輸液針，剛要起身，門開了。

周沈然看着陳亦笙慢慢走進來，“怎麼樣？”陳亦笙問。

“還好。頭有點暈。”周沈然重新躺回去。

陳亦笙脫下外套，“給你買了粥和幾道炒菜，嘗嘗。”

陳亦笙自顧自打開包裝袋，擺在周沈然面前，出去了。

周沈然看着面前的炒菜心裡一陣反胃，他看了眼手機，睡了三天。

門又被推開，進來的還有一個護士。

“他把針拔下來了。”陳亦笙說。

護士皺皺眉頭，“怎麼回事？家屬怎麼照看的？病人現在身體狀況很不好，還不看好了？”

陳亦笙笑了笑，“我的錯。”

“你爸媽呢？怎麼不過來？”護士看着陳亦笙問。

“……我是他同學。他爸媽離得有點遠。”

護士點點頭又道：“病人現在不能吃重油重鹽的，特别是這種外賣，可以喝點粥養胃。”

“這調料放的不多，味道很淡的。”陳亦笙默默補充。

護士本以為院長讓自己多多留意的人不好伺候，沒想到這麼好說話，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外面賣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不如家裡做的呀，年輕人還是要少吃點外賣。打完記得叫我。”

陳亦笙點點頭，“好。知道了。”

護士出了門屋裡就剩下周沈然、陳亦笙兩人。

“吃吧。我去給你洗葡萄。”

“……不想吃……”

陳亦笙頓了頓，“為什麼。”

周沈然眼珠子轉了轉，“我剛剛在炒雞蛋裡聞到了蒜味。”

陳亦笙像是聽了什麼有意思的笑話，“呵……那你喝粥吧。”

周沈然單手把自己罩進被子裡小聲嘟囔：“白粥到底誰願意喝啊，我才不吃外賣。”

說完就把臉漏出來，和陳亦笙大眼瞪小眼。

陳亦笙坐在周沈然病床旁的凳子上，“你想吃什麼。”

周沈然似乎感覺有些尴尬，默默拿起粥喝了兩口，“白粥也挺好喝的，哪裡買的？”

“外賣點的。”

“嗯。”

周沈然沒話找話，“把店名發給我呗，挺好喝的。”

陳亦笙剝柚子的動作頓了頓，“讓别人買的，我不知道。”

周沈然忍着惡心喝了兩口粥，又問：“他們都出來了嗎？”

“嗯。”

“……那……”

陳亦笙有些不耐煩，“病号少說話。”

……

陳亦笙接了個電話後就再沒回來，他又盯着天花闆看了許久。

十分鐘後護士進來給周沈然拔了針叮囑了幾句。

周沈然自始至終沒把目光從天花闆上移下，他回憶着夢裡斷斷續續的片段……

原來是這樣……

原來記性不好是這個意思啊，原來我真的很過分。

——

另一病房内

陳全安緊閉着雙眼躺在病床上，他緊握着陳亦笙的手，“哥哥……别走……我疼……”

陳亦笙單手給陳全安掖了掖被子，“不走不走，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