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的表演功底,方晏如對這種小場子簡直是手到擒來,即使喝的已經半醉,但對于演唱依然保持着那份從容。
她挂好那把吉他,随着音樂的循序漸進,唱出第一句歌詞:“總有一些話,來不及說了,總有一個人,是心口的朱砂。”
即使賀欲燃已經聽過她唱很多次歌,但每一次開口還是都能驚豔到他。
她開口即是巅峰,一瞬間,大家都短暫停止了聊天,全神貫注的望過來。
“我去這不是,這不是那個網紅歌手方晏如?”
“對對對是她,不是,她怎麼來酒吧駐唱啊?”
“老闆是她朋友吧,你看老闆長那麼帥,一看也不是簡單人啊。”
清吧平時沒有駐唱,一直都是機放音樂,所以忽然有人站在上面唱歌,不少人都沒反應過來,陶醉的聽了半天才拿出手機拍。
柯漾在下面瞠目結舌,激動的拍手:“卧槽燃哥,你也沒說你還認識這号人物呢?爆火歌手在咱店裡演唱啊,太他媽攢勁了!”
他笑着挖苦柯漾:“不敢告訴你,怕你纏着我跟人家要簽名。”
柯漾臉垮了一半,氣急敗壞的擠開他:“你會不會說話,邊兒去,我站這兒聽,這兒聽的清楚。”
賀欲燃笑着讓出自己的位置,轉身往吧台後面看了一眼,發現不少員工聽到歌聲都一個個探出了腦袋,更是認出台上的人是方晏如後,掏出了手機狂拍。
一個員工不小心跟他對視,心虛的收了手機:“走走走燃哥看過來了,幹活兒幹活兒。”
其他員工聽他提醒,也都紛紛戀戀不舍的往後退。
“啧,我有那麼不解風情嗎?”賀欲燃無奈又好笑,招呼他們過來:“來這兒聽,這會兒沒人點酒,都忙着聽曲兒呢。”
聽他這麼說,員工們才喜笑顔開,掏出手機往前面擠過去。
一個小姑娘更是追星成功:“謝謝老闆啊啊我最喜歡她了嗚嗚嗚!”
“是嗎?那你今晚加個班,我給你要張簽名?”賀欲燃挑挑眉。
女孩倒覺得穩賺不虧:“啊啊啊啊加班!加幾個小時都行!愛死你了老闆!”
賀欲燃笑着搖搖頭:“逗你玩兒的,等她下台,你可以去問問她。”
“真的嗎?啊啊啊啊太好啦!”
方晏如坐在轉椅上,随意的翹着腿和大家打招呼,喝過酒的臉白裡透紅,看上去特别可人。
王康拍了第不知道幾個視頻,忽然驚奇道:“駐唱話筒多久沒用了,音效竟然還那麼好。”
江逾白回頭問了句:“以前可以用?我一直以為是裝飾。”
王康:“怎麼可能啊,哪有大型清吧沒駐唱的,以前剛開起來的時候,沒什麼客人,白天我和柯漾去街上發傳單,鄒琪悅忙着招聘,燃哥白天研究酒,晚上就站在這唱歌。”
他看着手機裡正在和大家互動的方晏如,四周歡呼聲将她簇擁,突然有些恍惚:“當時一唱就是五六個小時,還要跟大家互動,煽動氣氛,但台下很多時候都沒幾個人理他。”
江逾白擡頭,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賀欲燃,他正十分捧場的給方晏如鼓掌,雙手放到嘴邊呐喊,替她熱場。
即使他知道,台下不可能會有人不去回應名聲赫赫的方晏如,她也從來不缺少熱情的觀衆,但那或許已經成為了賀欲燃的一種潛意識,有人在自己面前表演,他就會給予鼓勵。
“如果愛忘了,淚不想落下——”
“哪些幸福啊,讓她替我到達——”
音樂還在繼續,頭頂昏暗柔和的淡藍色燈光萦繞整場。
“沒人回應很尴尬吧。”江逾白說。
王康笑的有點難看,摸了摸腦袋:“害,為了這個清吧他付出的何止這些。最賣命的時候,燃哥嗓子啞的都快說不出話了,想一想,熬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縱使賀欲燃的身價背景給予了他能在上海擁有一家清吧的能力,可二十剛出頭,毫無人脈甚至得不到父母一分支持的他,一點一點把這裡造就成如今的樣子,說不苦不痛怎麼能是假的。
賀軍常說他不能吃苦,隻是他不願意吃沒用的苦。
賀欲燃如果在自己選的人生路上嘗到了苦頭,那麼,也一定能在這條路上翻天覆地。
“後來不唱了嗎?”江逾白問。
王康回答:“也沒啥時間了,後面清吧生意好起來了就不需要這些虛的了,而且柯漾一個人忙不來。也是好事,他在上面又苦又累,我看着也難受。”
那把吉他挂在地下室很久都沒有碰的痕迹,上次見他給自己彈曲子的時候,頭頂燈光落下,他看到上面積了一層灰。
而那天在車裡,賀欲燃給他看自己大學時期表演的視頻時,那把吉他明明亮的不得了。
“嗯。”江逾白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方晏如一首結束,清了清嗓子:“那麼這首歌就唱完啦,哈哈,大家可能比較好奇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當然了大家不用驚訝,我這人平常就是喜歡亂竄哈。”
台下的人被她逗笑,賀欲燃也沒忍住。
方晏如能火起來的原因不隻是她唱歌好聽,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大方可愛的性格,和外貌總是有種反差。
下面有不少她的粉絲,扒着台沿和她聊天。
方晏如耐心的彎腰聽:“這個吉他嗎?哈哈哈,當然不是我的啦,是我和朋友借的,哦對,大家左方45度角那位長發帥哥,就是我的好盆友哦~是不是好帥?”
衆人紛紛回頭,一道道目光集聚到賀欲燃臉上。
賀欲燃真沒想到她能把話題往自己身上扯,一時間晃了神。
“帥不帥各位?”方晏如不嫌事兒大,還在拱火。
聽她問了兩遍,更何況賀欲燃站在那裡确實太吸睛,一時間,清吧裡歡呼聲浪潮般洶湧。
“帥——”
“那就是老闆吧?卧槽今天終于見到本人了,前幾次來他都不在前台!”
“啊啊啊好帥媽的,能拍嗎?好想拍!”
賀欲燃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斷點頭表示感謝,但根本沒用,場内不少小女生已經被他抓住眼球,離不開半分了。
王康摟着江逾白,咯咯笑着湊過來:“诶我說真的,燃哥,你也上去來一首呗,多長時間沒聽你唱歌了,有點兒想了。”
賀欲燃給了一個白眼:“你還整天說想死呢,怎麼不去。”
王康:“……”
半天,他憋出一句:“操。”
江逾白抿着笑不說話。
柯漾嫌棄的拍拍王康的肩膀,示意他一邊兒去:“起來吧你,燃哥嫌你腦子不好使不愛搭理你。”
王康眉毛橫飛:“我去你媽的柯漾,你又不給我發工資我慣着你?”
“哦哦哦錯了錯了王哥。”柯漾雙手合十,賊兮兮的笑了兩聲:“燃哥,來一首呗,你以前在上面一唱就是小半天,有時候還挺懷念的,帶哥幾個重返一下青春。”
“你也找死。”賀欲燃咬牙切齒。
誰知這招壓根兒不好使了,柯漾扯起嘴角,笑的看不出好壞,他擡頭,雙手一舉:“诶!各位!想不想聽這位帥哥兒老闆唱歌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