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江逾白回去到家,差不多快淩晨兩點。賀欲燃匆匆忙洗了個熱水澡躺下,臨睡前打開微信瞄了一眼,發現被他消息免打擾的方晏如幾分鐘前還給他發了消息。
賀欲燃倍感無奈,點開随便劃了劃,大多都是方晏如分享過來的,他視頻底下評論區的截圖,沒想到剛發上去不到兩個小時這視頻都快三十萬的點贊了。
[aaa:這個好帥啊晏如姐姐,能不能給她薅到音樂節給我們唱兩首]
[月色:這是我們學校财務系的大帥哥啊,就在我隔壁班,我們班好多女生都喜歡他,他大一時候的表演視頻我還有呢,那時候他紅色狼尾超級帥!]
下面一長條的回複,大多都是求視頻的。
賀欲燃往下滑了滑,突然翻到一條評論。
[梧桐蔭:談不到祝彎掉,謝謝。]
賀欲燃:“……”
他再滑。
[圓圓子:彎的吧,長的就很基。]
??
[。回複:為啥呀,這咋看出來的?]
[圓圓子回複:我有gay達吧可能,高中我班有個學神長得也特别帥,好多小姑娘喜歡,但我就覺得他長的基,後來真跟我一個男性朋友談了,現在還好着呢,四五年了。]
賀欲燃:“……”
還是作者贊過。
他長按這兩張照片,回複方晏如:〈你贊個屁?〉
幾秒後,方晏如發了六條語音,其中五條都在笑,最後一條才稍微緩過來一點。
“你知道我看着這倆評論笑了多長時間嗎,說真的,你看大家都這麼喜歡你,要不要真考慮考慮上台呀~”
賀欲燃感慨她還真是锲而不舍,他沒再回複,而是上滑到方晏如分享過來的那首歌,戴上耳機聽了一遍。
關上燈後,屋子裡是半暗的狀态,屏幕微微亮着,他邊聽邊劃看着這首歌的歌詞。
淩晨三點,歌曲在他耳朵裡不知循環了幾遍,摘下耳機的時候甚至有些脹痛,困意漸漸湧上來,他把這首歌塞進自己的歌單,點開方晏如的微信,問了句:〈明天上午有空麼?〉
他又退回音樂軟件,斟酌良久,把歌單的名字改成了:1645
又在馬上要睡過去的前一秒,切到江逾白的微信:〈我明天上午回家辦點事,這幾天上午可能都過不去了,幫我跟柯漾他們說一聲。〉
江逾白:〈好,早點休息〉
——
“柯漾哥跟我說了,你今天上午又不來,家裡的事還沒辦完?”
賀欲燃剛接到電話,聽到的就是江逾白0幀起手的一句試探。
他擡手示意旁邊的人噤聲,嘿嘿笑着回答:“這幾天都忙到淩晨一兩點鐘,太熬人了,我在家休息一下,下午就過去。”
電話裡有長達十秒鐘的沉默,賀欲燃聽着江逾白均勻平穩的呼吸,良久才問:“不舒服麼?我現在去你家找你。”
賀欲燃心一驚:“别啊,來找我幹嘛?你在店裡幫幫柯漾,免得到時候人一多他忙不過來。”
是很假的借口,連他自己都能反應過來,但他現在天天在江逾白眼皮子底下,什麼借口其實都瞞不多久,隻能祈禱在他徹底生氣之前,把一切都辦妥。
對面又沉默起來,片刻後,賀欲燃聽到電話裡江逾白沉聲道:“賀欲燃。”
“……”
江逾白平時從來不會叫他的名字,賀欲燃佯裝鎮定的“啊”了一聲,但其實尾音又虛又顫。
他還是最不适合撒謊了吧。
“沒事。”江逾白又說:“好好休息。”
賀欲燃還想說點什麼找補,但電話挂了,是江逾白主動挂的。
“怎麼樣?是不是瞞不住了?”方晏如全程大氣都不敢喘,聽到他電話挂了,匆匆忙忙的湊過來詢問。
“何止。”賀欲燃兩眼一黑:“他已經生氣了。”
“啊?”方晏如不了解江逾白的性格,但憑賀欲燃快要窒息的表情,也能差不多猜出後果:“要不别瞞了?”
賀欲燃睜開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闆,感覺進退都不是,心一橫:“都瞞這麼長時間了,也不差這幾天,能多久是多久吧。”
其實江逾白早就發現他的反常了,上午的時候要麼遲到,要麼就不來,甚至有的時候班上到一半,接到方晏如的電話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柯漾跟王康兩個人攔都攔不住。
江逾白有時候會發微信問他,他要麼說是忙着賀錦佑跟俱樂部簽合同的事情,要麼說是去跑廠家給酒品采樣。
能編的理由全遍了一通,雖說沒重樣過,但每一次江逾白給予的回複,其實都有懷疑,隻是又沒有充分的理由質問。
方晏如點點頭,站起身插好手邊的電源:“那好吧,我讓他們趕緊準備下,趁早結束你快一點回去。這兩天你六七點鐘就過來,忙到下午飯都混不上一口又趕回去,看你都累。”
賀欲燃笑了笑沒回答,盯着江逾白的聊天框有些出神。這種程度,還真不知道回頭要怎麼磕頭謝罪。
“叮——”
初夏:〈圖片〉
初夏:〈媽的晦氣,今天朋友組的局,結果我一來發現李靖宇也在!(嘔吐)〉
賀欲燃點開那張模糊的圖片放大,是楚夏偷拍的,離得有點遠,但還是能看出是李靖宇本人。
他擰着眉毛回複:〈什麼時候結束?早點回去。〉
初夏:〈不知道要多久呢,我朋友叫了好多商業大佬過來,大家玩的挺嗨的,我也不太好意思先走。〉
賀欲燃有點生氣,他規勸過楚夏很多次,不要總混這種娛樂場所的交際圈,都是一些執垮子弟,到最後還可能惹禍上身。
但楚夏不愛聽,說了幾次還會吵架,次數一多,賀欲燃也懶得管了,隻是讓他感覺到不對就聯系他,起碼保證真有什麼事他能盡快到場。
但今天情況特殊,李靖宇不可能不認識他,更何況圈子裡都傳他睚眦必報,喜歡玩陰的。
賀欲燃沒忍住多叮囑了幾嘴:〈能鑽空子就趕緊走,避開點他,有事立馬給我打電話。〉
果不其然,楚夏隻回複了個:〈沒事,我朋友都在,更何況邊兒上這麼多人,他又不敢跟我怎麼樣。〉
“欲燃,你好了嗎?”方晏如開門探頭進來:“大家都在大廳。”
“啊,好,來了。”賀欲燃還是不放心,邊走邊給楚夏發消息。
cx330:〈随你,位置發我。〉
楚夏忍不住吐槽了句:〈老媽子。〉然後乖乖把位置分享了過來。
結束之後,賀欲燃驅車回酒吧,這段路他都忙着想該怎麼圓謊,想了一堆又pass了一堆,怎麼着都覺得不合适,正想着要不就直接坦白算了,但又覺得功虧一篑很可惜。
手邊的電話又響了,他瞥到備注是楚夏,還沒等接起來,又挂掉了。
他納着悶,還是撥了一遍過去,但這次響了很久都沒人沒接。
他想起剛才和楚夏的聊天内容,莫名覺得不安起來,就算是按錯了,手機也不可能不在身邊,打了這麼久都沒聽到,還是說音樂聲太大了沒注意?
他剛放下手機,楚夏的電話就彈了進來,他放到耳邊接聽:“喂?小夏?怎麼了?”
回應他的是嘈雜震耳的音樂,還有不少人在一齊歡呼,他分辨出是在酒吧,但楚夏不說話太奇怪了,他繼續問:“楚夏?按錯了嗎?怎麼不講話?”
話還沒說完,音樂聲戛然而止,電話挂了。
他靠路邊停好車,來回撥了三次電話,前兩次都沒接,最後一次他聽到的是對方已關機。
賀欲燃基本能确定,楚夏是出事了。
他比想象中要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或者說,慶幸自己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