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手機,鎖屏剛好彈過來一條消息,是蘇瑾甯發過來的〈還順利嗎?〉
車子晃動起來,沈墨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回複:〈都沒問題,馬上到公司了。〉
甯哥:〈訂好飯店了,我在公司樓下等你。〉
〈圖片〉
是對着大廈的反光玻璃拍的,蘇瑾甯單手抄兜,另一隻手握着手機,兩腿交叉随意的靠着身後那輛黑色卡宴。
沈墨羽自然而然按了保存,嘴角溢出笑意,回複道〈幹嘛發照片給我,好自戀。〉
甯哥:〈不帥嗎。〉
他又發了張相片,車内室做背景,暗紅色皮革副駕駛座椅上,放着一束新鮮的粉色郁金香,花朵含苞,露水晶瑩。左下角,戴着機械腕表的手拎着兩杯未開封的奶茶。
〈老婆工作辛苦,福利查收啦。O3O〉
沈墨羽抿住唇,手指抵在唇邊淺笑。
〈查收完畢OvO〉
車子在這時候頓停,沈墨羽被慣性推了一把,詫異的擡起頭:“怎麼回事?”
助理神色有些莊重:“沈總,是李靖宇的車。”
沈墨羽若有所思,拉開簾子向外瞧去,剛好對上李靖宇暗沉的目光。
他打開車窗,李靖宇緊随其後。
沈墨羽語速慢,聽不出情緒:“小李總,什麼事這麼着急?”
李靖宇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長長的吸了口氣。
“沈總。”他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咬碎:“冒昧問一下,昨天最後接他們走的那輛車,是你們派來的吧。”
沈墨羽并不意外,他和蘇瑾甯今早的猜想又被證實,李靖宇一定會追上來問這件事。
他想套出賀欲燃跟他們的關系,驗證自己有沒有被賀欲燃竄通報複。
“是。”半真半假才最讓人信服,沈墨羽微微颌首:“我的酒店出了這檔子事,出面處理也是應該的吧,不然要是被外人看了去,再引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怎麼辦。”
他反問,聲音寡淡:“怎麼?需要和你報備麼?”
李靖宇啞口無言,有些動搖,他眯了眯眼:“沈總和蘇總都是體面人,我自愧不如,确實高攀不上您二位的合作。”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隻是希望這次的合作終止,别是聽了誰的教唆。”
沈墨羽坦然道:“合作始終是兩方的事,如若是教唆,李氏這些年在外的名聲……”
他刻意停頓,無聲的沉默後,他忽然笑了,卻不達眼底,意味不明。
“或許早就終止了,不是麼?”沈墨羽話語強勢而直白:“所以,勞煩小李總讓開,我還有事,不能耽擱。”
他那段沉默落到李靖宇耳朵裡簡直是震耳欲聾,這些年李氏集團名聲臭成什麼樣,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而這些年偶爾的合作,也确實是佳木念在老一輩的舊情,無可厚非。
李靖宇如鲠在喉,憤憤的看着沈墨羽的車子駛離,終于忍不下去,一拳錘在方向盤上,連同車身都晃動起來。
——
十号這天清吧放年假,前幾天賀欲燃有空,帶着員工上上下下做了大掃除之後,今早直接留下了一張“新的一年撸起袖子加油幹!”的字條就沒影了。
下面還壓着寫了每個人名字,厚厚的一沓年終紅包。
員工們雖然覺得今年老闆有點摸魚,但還是舉着紅包直轉圈圈,邊轉邊喊“領導!來年我還要給你當牛馬!”
王康老家在浙江,早幾天就請假回去了,柯漾忙活完貼春聯,累的滿頭是汗,剛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就是王康發來的一張翹着二郎腿嗑瓜子的照片。
他氣不打一處來,抓着手機跟王康罵了六個來回。
“他媽的,你跟賀欲燃一個請假一個翹班兒,這家沒我全得散!臨近放假全都不來,留我一個空巢老人!”
柯漾大訴不爽,可又在下一秒收到賀欲燃六個零的年終獎後把嘴角咧到後腳跟了。
他發了十條語音,全是對着賀欲燃“mua”的惡心聲音。
江逾白看他對着手機親的來勁:“模拟戀愛遊戲麼?”
他真誠問:“現在出乙男遊了?”
“啧,啥啊。”柯漾笑嘻嘻:“這你對象兒。”
“?”江逾白。
晚六點,員工們都抱着手裡的大紅包心滿意足的迎接年假,江逾白站在門口一一跟他們打招呼。
小趙滿面春光,放了假精氣神都上來不少:“你咋還不走啊,和柯漾哥一塊兒留下來鎖門嗎。”
江逾白笑了笑:“我待會兒有人接,你先走吧。”
“好吧,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啊!”小趙笑着跟他擺擺手。
“好,新年快樂。”江逾白禮貌揮别。
鳴笛聲由遠而近,江逾白從腕表上擡起頭,六點四十分,和賀欲燃給他的時間絲毫不差。
江逾白眯着眼睛往前方看去,幾米開外,一輛黑色卡宴在半黑的夜色中緩緩駛停。
他歪頭看了一眼車牌号,按下微信語音:“燃哥,甯哥到了。”
他說完,揣好手機向那輛車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