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欲燃把他臉上的眼淚擦幹淨,冬天的風硬,濕潤的淚痕已經幹涸,他隻好用力蹭了蹭,笑着抵上他的額頭:“你有點愛哭。”
江逾白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所以,你這幾天裡外來回跑,有時累到站着也能睡着,是因為排練這個?”
這幾天賀欲燃都沒睡好,早上六七點鐘就跑過來趕時間排練,下午飯都來不及吃一口就輾轉回清吧,再一忙就到十一二點。
賀欲燃輕笑,指尖滑過他臉龐捏了捏耳垂:“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怎麼着也要有點誠意。”
“你對什麼東西都淡淡的,認識你這麼久,沒聽你跟我講過你喜歡什麼,我去問,你八成又不會說。”賀欲燃皺眉:“本來想送你表啊手鍊啊,或者是一些什麼……對你來說有用的東西。”
江逾白見他眉毛皺的一高一低,也破功笑起來:“什麼對我有用?”
“所以說啊,我總不能送你三五練習冊吧?”賀欲燃攤了攤手,笑嘻嘻的捧起他的臉:“況且手表那些東西日常我也可以送你,不用非挑什麼節日。”
賀欲燃思來想去,想了一堆又排除了一大堆,最後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他想送江逾白最好的,哪怕不是看得見摸的着的東西,博他一笑也值了。
江逾白剛哭過,聲音悶悶的:“我什麼都不想要。”
他隻想要和賀欲燃像現在這樣靠在一起,眼淚能被他親拂去,就夠了。
賀欲燃以前總覺得江逾白很精明,精明到要是壞起來,應該是會騙别人感情金錢的角色。
這不是褒義詞,但賀欲燃覺得以他的智商能做到。
但唯獨沒想過一首歌就能把他唱的又哭又笑的。
還是一個會眼淚汪汪說出“隻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已經知足了。”的傻蛋。
賀欲燃哭笑不得,撩起他額前淩亂的碎發:“你什麼都不圖,我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準備吧,雖然不是看得見摸的着的。”
他親親江逾白滿是淚痕的臉:“但讓你笑一笑也是好的。”
江逾白垂下睫毛,深深的看向他,由于長時間的奔波和排練,紅血絲幾乎布滿了他的眼睛,變得渾濁疲憊。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感受唇縫裡的毛茸茸顫動兩下,氣音沉悶磁暖:“謝謝。”
耳邊流動喧嚣的人群被愛人顫抖的呼吸掩蓋,他們抵着對方的胸膛,越靠越近。
忽然,大腿一陣震動,他慌忙失措的擡起頭,不小心撞上江逾白的額頭。
“嘶——”江逾白眯着眼睛偏臉。
“對不起卧槽,我,我手機……”賀欲燃也顧不上自己額頭的疼,手忙腳亂的去翻褲兜裡的手機。
剛醞釀好的情緒被打翻,洋洋灑灑落了自己一身的燙,渾身都不自在。
“喂……”賀欲燃意識到自己聲音不對勁,輕咳嗦兩聲,中氣十足的問:“幹啥?”
電話那頭的蘇瑾甯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正在吃東西,含糊不清又挑釁的聲音:“喘什麼?你也剛跑完步麼?”
“……”
草草草……
不要嘲笑别人,是真的會惹來報應。
“滾,我還跳繩呢。”賀欲燃的臉越發滾燙,擡頭去看江逾白都做不到。
江逾白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伸手貼了下他的臉頰:“怎麼了?”
賀欲燃搖頭,輕輕拍開他的手,問道:“那個,結束了?”
“昂。”蘇瑾甯咬了口蘋果,發出清脆的響聲,莫名的好聽。
“看到你的勇敢一躍了,所以猜到你倆現在肯定在一塊兒。”
賀欲燃蹭蹭鼻子:“哦,你倆現在在哪呢?車裡嗎?”
“車裡呢,餓的我都啃蘋果了。”蘇瑾甯邊嚼邊笑,說:“你倆抓緊出來,别親了。”
賀欲燃:“……”
他剛想罵人,這厮已經快他一步給電話挂了。
他把手機揣好,也沒了繼續下去的興緻,轉頭對江逾白說:“走吧,墨羽他們倆在外面等着呢,要請你吃飯。”
江逾白緩慢的眨了下眼睛:“請我吃飯?”
他總感覺自己和他們倆還沒熟悉到這種程度。
賀欲燃撈起他的手,順着人流往出口走:“你今天不是過生日嗎,他們提前就跟我講了,走吧。”
江逾白走了兩步,忽然說:“所以,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是的。”賀欲燃又把眼睛笑成月牙:“除了你。”
“……”江逾白無奈,抿嘴笑了笑:“好吧。”
拉開車門打過招呼後,蘇瑾甯發動了車子引擎。音樂節剛結束,這段路不知道要賭多長時間,幾個人便閑聊起來。
沈墨羽回頭問江逾白:“小白,想去吃點什麼?”
總歸是人家請客,江逾白實在不好意思指點,瞄了下旁邊的賀欲燃。
賀欲燃朝他擠擠眼睛,示意他不用拘束:“不用客氣,想吃什麼說就行。”
思來想去,江逾白隻倒出了自己最不想吃的:“不太想吃西餐,其他的,簡單一點的都可以。”
“簡單的?那好說啊。”蘇瑾甯回頭沖他挑了挑眉:“你們學校和一中接口那兒,有家燒烤店,吃過嗎?”
江逾白回憶了一下,點頭:“吃過。”
“味道怎麼樣?”蘇瑾甯問。
“挺好吃的,以前和朋友去過幾次。”江逾白肺腑之言,以前張迪和祁朝念總拉着他去那兒吃,聽說開了十幾年了,每天放學人都爆滿。
“什麼櫻花路燒烤店,哪家啊我怎麼不知道?”賀欲燃非要插進來一嘴問東問西。
蘇瑾甯扁嘴:“人家一中跟八中學校門口附近的,你六中湊個屁熱鬧。”
“……”某六中的賀欲燃不語,隻是一味的翻白眼。
“一中了不起啊,六中保送名額比你們學校多倆呢,切切切。”
蘇瑾甯呵呵:“是了,沒多餘的那倆名額,我倆也不一定能在複旦見着你。”
也就沒你天天轉悠在沈墨羽旁邊膈應人了。
“小白今天過生日不能見血,我讓着你。”賀欲燃咬着牙說。
蘇瑾甯笑了,把話題拉回正軌:“行了,其實我也不愛跑去餐館吃,要不就燒烤怎麼樣?”
沒等江逾白搭話,肩膀先被沈墨羽錘了一下:“你都是總了蘇瑾甯,人家過生日請吃燒烤啊?”
蘇瑾甯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莫名有點委屈巴巴的:“他不是也沒想法嘛,那家燒烤店八中和一中的學生都愛吃,這不叫投其所好嗎?”
江逾白有點想笑,但又不好意思:“沒關系,就燒烤吧,我還挺愛吃那家的,更何況,價格也不便宜的。”
沈墨羽無奈,他轉頭看向另一邊:“欲燃呢?可以嗎?”
賀欲燃正低頭刷手機,無所謂的聳聳肩:“我都行啊,我也不愛吃西餐,餐館裡東西又貴又難吃,我也好久沒吃燒烤了。”
“可是……”沈墨羽還想往回扳,卻直接被蘇瑾甯一腳油門打斷了。
道路通暢開,蘇瑾甯把車子加速,笑着說:“别可是了,請吃飯重要的情分,是好吃又不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