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裴竹月見大門關閉,又支撐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世子,回房歇着吧。”張大夫在旁勸道。
裴竹月搖搖頭,“無礙,去看看元善。”
元善此時的臉色已經由紅轉黑,張大夫用銀針紮了幾處穴位,顫抖的身體才逐漸平複下來。他掀開眼皮看了看,說到:“背上的傷和雪裡梅之毒好解,隻是身上的蠱毒.....老夫需再研究研究。”
府外,一群人逐漸圍了上來。
“就是這裡,我剛剛親眼看見妖僧進去了,他就是讓我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一群,拿着鋤頭、斧頭圍到了月林小築門口,個個看起來義憤填膺。
“想想這幾個月我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不敢出門,不敢說話,整日裡提心吊膽,親人還被莫名其妙抓進大牢。”一個男音大聲道。
“這一切都是元善造成的,臭名昭著的妖僧!”
“把元善交出來!”
“把元善交出來!!”
人群的憤怒逐漸到達了頂峰,不顧黑甲衛的阻攔,愣頭往月林小築闖去。
蕭同裳在一旁有些懵,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在人群中挑唆的那個男人,長相普通,臉型尖細,嘴上有兩撇胡子,穿着一身黑衣,賊眉鼠眼地混在人群中。
秦乙也注意到了,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個黑衣護衛悄悄進入人群中。
小桃雪剛服了藥,正靠着牆角休息。此時被氣得滿臉通紅,她想要怒罵回去,嗓子卻嘶啞地說不出話來。
“你說元善是導緻你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可有什麼證據?”蕭同裳出聲道。
“是他不讓你們出門,還是他把你們抓進的大牢?”
“是他讓衙役滿城巡邏抓你們的錯處,還是他向你們勒索了錢财?”
衆人聽到這道女聲皆是一愣,順着聲音看過去,隻見月光下站着一個眉目英氣的少女,一聲一聲地質問道。
他們隻是一群普通百姓,生平沒幹過多大的壞事,是被逼得快活不下去才帶着家夥追到這裡,看到前面圍着的兵甲,心裡本來就是虛的。
此時,心裡更加沒底了起來。
“那妖僧引起了巫蠱之亂,怎麼不是罪魁禍首?”那個長着兩撇胡子的男人見人群退縮,兩眼一轉,又理直氣壯地說道。
人群一聽,又炸開了鍋,沒錯,沒有這所謂的巫蠱之亂,他們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交出妖僧!”
“殺了他!”
“你放屁!”小桃雪怒罵一聲。
蕭同裳看着重新被鼓動的人群,冷笑道,“你說他引起了巫蠱之亂,可你們有誰見過所謂的斷發巫術?”
她冷臉指着衆人:“是你?還是你?”
被指到的幾個人吓了一跳,連連否認,周圍的人也立刻躲開。
蕭同裳又道:“既然沒人見過,你們又是從何得知的所謂巫術,又是從何處得知這巫術的罪魁禍首是元善?”
“是官府!”有人驚呼道。
人群中騷亂了一陣,但很快又沉默下來。
“别聽她的,他們是一夥的,就是她害得我兒被關進了大牢!”說話的是一個五旬婦人。
又是她!蕭同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人或許就是講不了道理的。
誰料此時竟有人反駁了起來,“王婆子,你兒子到底是為什麼被關進去的?我是親眼看見他從賭坊出來,親手割斷的自己頭發。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此言一出,王婆子坐在地上痛嚎了起來:“胡說,他分明是被人奪财斷發,怎麼可能是賭光家财回來騙我的?”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兒子是個什麼樣,越嚎越沒有底氣。
見狀,蕭同裳也不再多說,此人雖可憐,但也活該,不值得多做糾纏。
胡子男人依舊不死心,“大家不要聽這個女人在這裡妖言惑衆,知府大人說了,抓住元善,賞銀一百兩!”
秦乙皺了皺眉頭,他終于想起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了,和世子一起離開知府内衙的那一天,他見過此人從衙門裡出去。
他朝人群中使了個眼色。
一些人此時已經悄悄退到了後面去,但還有一些人受到巨額錢财誘惑,依舊悶着頭要往裡沖。跟這麼多錢比起來,對錯算得了什麼?
秦乙隻能下令黑甲衛嚴防死守,不要讓不長眼的鑽空子沖了進去。他們向來是不與平民動手的,但若是迫不得已,也隻能破例。
“阿裳!”一道清冽的男聲傳了過來,伴随有一陣狼牙碰撞的輕響。
是拓跋齊,他身後跟着鄧冉和陶玉山,還有一個抱着孩子的年輕婦人。
聽到拓跋齊聲音的一瞬間,府内靠着欄杆的裴竹月頓時握緊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