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麻花辮的聲音終于顯露了出來，但她看着抓着衣領說不出話的詹姆也吓了一跳

“怎麼不說了？”斯内普瞪了麻花辮一眼，不該說話的時候偏說，該她說了又不說了，讨厭的小鬼！

“我…”麻花辮明顯是被吓到了，大眼睛撲閃兩下想流眼淚，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開口對着莉莉解釋起來“是我的錯，我剛剛不小心撞到了那個哥哥，然後…但是是因為我當時鼻子流血了想去洗一下，我低着頭沒（看見）…然後我本來想先把血止住再去道歉，但是等我出來以後，我就找不到大哥哥了…還迷了…”

她語無倫次的話還沒說完，詹姆就抽出魔杖偷襲斯内普，斯内普反應極快，側身一躲重新舉起了魔杖。莉莉驚呼一聲撲向麻花辮護住她，場面頓時亂糟糟的

“不許打架！”莉莉抱着小姑娘大喊一聲，開始兩頭勸架——

“放下魔杖，詹姆！”

“剛剛是我的錯西弗勒斯”她焦急又無措，繼續道“但你不能對他施惡咒，這是不對的，解開它！”

回憶到這，斯内普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面前的夜色被撲滿灰塵的回憶割開，看不見一點光亮。

在弗洛琳娜當着鄧布利多和比爾.弗利的面說出“不介意再施一個鎖舌封喉”之前，他都沒有懷疑過鄧布利多給的她的背景，直到她說出那句話。

——一個一直在美國小鎮長大的小孩會知道他自創的咒語，這怎麼看都值得他懷疑。

斯内普特意去翻了1966年左右美國的報紙，也嘗試過調查她的底細，但後來都不了了之，一是魔法部并沒有放松對他的搜查，很多動作都施展不開；二是，有人幫忙善後，他查不到一點蹤迹；三是，鄧布利多很明顯并不信任他的能力和心志，并未透露全部真實的實情。

可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

所以斯内普當時并沒有繼續追查，反正就當時的情況來看這個事情不會發展到更糟糕的地步，但很明顯他低估了鄧布利多的手段。

今天，他看到了冥想盆裡的那些記憶，才真正意義上把當年那個麻花辮和如今這個小姑娘劃上等号。

如果斯内普沒猜錯，那天就是迪亞茲夫婦動身去美國之前，帶弗洛琳娜去見鄧布利多“檢查記憶”的日子，這樣以來不管是年齡，還是經曆都對得上了——那年的弗洛琳娜六歲，她并沒有出現魔力暴動，再加上鄧布利多不能過早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删除了她來到霍格沃茲的記憶，這也是她為什麼不認識莉莉和自己的原因。

現在看來，她倒是一點兒沒變。

斯内普看向折角處的陰影，很像某個人的眼睛。

冒冒失失、輕信他人、喜歡道歉、多管閑事——這些本來應該用作形容她的詞，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益者也是他自己。

他揮揮魔杖滅了壁燈，黑暗包圍住他

再次見到弗洛琳娜是在她去看那些記憶的那個晚上，她用額頭抵着桌子默默掉眼淚。這個反應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雖說他嘴上諷刺鄧布利多“她會瘋的”，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個姑娘不會怪罪鄧布利多什麼，就像一直以來她寬恕自己的失禮一樣。

這也讓他有了一絲猜想——如果那天的樓梯口處站着的是弗洛琳娜，她也會責怪自己嗎？

當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斯内普狠狠鄙夷了自己，也不知道被哪隻地精踩了腦子，明明是他一次次跨過莉莉的底線，明明是他對不起莉莉，怎麼最後心懷憧憬的反而是他自己？

第二天清晨，他接到了鄧布利多給的消息——去豬頭酒吧。斯内普冷冷地抽了抽嘴角，将紙條丢進壁爐。

他明知道自己讨厭那個地方。

斯内普逆時針攪拌着魔藥，看着它們變成橙色。不由得揣摩起鄧布利多的心思。一直以來，他似乎從來沒有阻礙過自己的調查，甚至有意協助。包括但不限于讓他出席每一次他和弗洛琳娜的談話，允許他利用職務之便翻閱資料。鄧布利多每次都在一些關鍵的地方刻意加以引導——暗示他别做的太過，告訴他不必在意她的魔藥質量，希望他在弗洛琳娜心裡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甚至協助這個良好形象的形成。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鄧布利多明知道自己查不出來什麼，因為那些痕迹都是被他抹掉的。

那麼他這麼做的目的隻有一個——讓自己徹底安心。他希望他們之間可以迅速建立起一種頑強的信任。這點他不擔心弗洛琳娜，他擔心的是自己這邊會出問題。

安排缜密，邏輯清晰，就是帶有一抹意味不明的暗灰色彩。

斯内普扯扯嘴角，所以現在最糟糕的就隻剩老校長做這些事情的頻率了。

看來黑魔王的事情迫在眉睫。

斯内普向其中加入1/4的豪豬毛粉末，看着它們變成松綠色，然後熟練的調小火候。

下午，他改完了二年級學生的魔藥論文，熬制成功的緩和劑他自己就先來了一口，他深刻懷疑自己講課的時候是不是把蜷翼魔放進教室裡了，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沒有腦子學生——“獨角獸的羽毛可以在商店裡找到”、“獨角獸不喜歡别人拔下他的羽毛”……比比皆是，真是有夠糟心的，他抽抽嘴角，打下幾個大大的“P”。

陽光燦爛到刺眼，斯内普如約來到霍格莫德，在那個大招牌下面，看到了弗洛琳娜。和昨天的失魂落魄不同，她笑呵呵地看着那群貓——事實上，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貓同時出現。她神情自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旁的赫奇帕奇聊天。當然，斯内普也敏銳的察覺到了她今天衣服的顔色與她平時喜歡的顔色不同——一個連筆記本封皮都是黃色系的姑娘，今天卻穿了件黑衣服，頭發也盤起來了，像是在哀悼。

為了她死去的妹妹嗎？

斯内普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皺了皺眉，他走近她們，聽到了維爾拉的那些話——

“在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咱們的學長學姐也是見過詹姆一行人欺負他的，提起這個兩方人其實都挺讨厭。但他明明自己也被霸淩過，卻還是喜歡欺負學生…”

斯内普都不用細聽就知道她說的是誰，這些是他最痛恨的回憶

他第一年回到霍格沃茲的時候，沒有人會因為他的能力和才華尊重欣賞他，相反，那些學生很喜歡像詹姆.波特學習，尤其是那些高年級的學生，他們見過他被當衆倒挂金鈎，于是他們也妄圖把一個教授、一個院長、一個斯萊特林、一個可能曾是食死徒的家夥踩到腳下。

那正好，他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不過奇怪的是，今天再次聽到這些話，他的心裡似乎沒有很大的波瀾，甚至沒有看到那些論文來得生氣。一晃這麼多年，快得不真實，詹姆.波特和蟲尾巴死了，莉莉也不在了，小天狼星入獄，月亮臉是死是活跟他沒有關系，就像他當年也對他的死活視若無睹一樣。

他比較好奇的是弗洛琳娜聽到這些怎麼想，一個她平時敬重的教授有着一段令人難忘的黑曆史，混雜着肮髒醜陋的東西，就像他真實的靈魂。

“院長好”她乖乖站起身問好

"這都是假象"他聽見大腦理性殘破的聲音

在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裡，一切細微的矛盾和情感都會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