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般的循環鍊條,完美構造的生物圈。
她們都在遵循自然法則的遊戲,成為創世主的棋子,吃與被吃,殺死與被殺死。
創造遊戲的高維生物到底是誰?又有誰可以違背寫好的程序,終止無限的循環。
就連違背寫好的程序這一點,也是被預料到的觀察行為,她們在培養基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套入了什麼樣的皮套。
于是吳付笑臉盈盈地為二人準備了飯菜,每次亢百臻來,牠都需要多做幾道素菜。
比如油炸素蛋白、西芹百合炒腰果、鮮香蘑菇、素腸四季豆。
湯便是養生魚丸湯,點心是薯餅。
“伯伯的手藝很好。”
亢百臻很會做人,她每次來都會送禮,屋裡屋外所有人都會送一遍。
吳付本來心有不滿,但對方不僅僅是炙手可熱的掌家人,亦是每次送禮都能送到牠心坎裡去。
“哦喲,太大方了,跟自家人還講究這一套做什麼。”
牠兜着圍裙,紅光滿面地咧嘴笑着,端着手上還未拆封的護膚品欣喜若狂,這一套可是大價錢,好大幾千呢。
牠又接過亢百臻遞過來的手提袋,打開瞟了一眼,可沒樂壞了,裡邊的各類彩粧、首飾五花八門,可謂是應有盡有。
而且買的牌子全是牠喜歡的,牠曾經提過一嘴自己不喜歡某某牌子,真沒想到亢百臻竟然全都聽進去了。
牠知道亢百臻平日裡忙,畢竟亢運昌不也忙呢嘛,有時候忙得連話都說不上一句,但沒想到人家還能挂記着自己喜歡什麼呢。
吳付意識到了對方所給予自己的尊重,多少有些頭重腳輕,略微有些輕飄飄起來:“百臻就是懂得心疼伯伯,是真真切切把我們當一家人的,每回伯伯都盼着你來呢。”
“伯伯,你這手……”亢百臻注意到牠粗糙的手指、又紅又腫,吳付下意識地撓了撓腫脹的手指,她歎了口氣:“很辛苦吧,我媽媽以前在餐廳裡做洗碗工的兼職,從晚上十一點洗到淩晨四點鐘,一天要洗上千隻盤子。”
亢金龍看向桌子底下拉長的影子,桌腳的影子正好卡在亢百臻影子的脖頸上。
她再擡頭,那根桌腳就好像憑空飛躍到了亢百臻的脖子裡。
由頭而入,她的脖子忽然變成了木棍,像長頸鹿一樣拉得很長很長,長到亢金龍看不見她的腦袋,擡起頭來,她的腦袋穿透牆壁,已經卡在了屋頂上。
多麼像遊戲裡産生的建模錯誤。
亢金龍拼盡全力小幅度呼吸着,她的心髒跳動得很劇烈,仿佛有無數隻盤子長出細長的觸手,朝着她的腦袋砸過來,瓷碗碎片也幾乎快要飛進她的眼睛,刺傷她唯一的感知。
她盡力表現出平靜,讓周圍的人都注意不到她的異常變化,她繼續埋頭吃菜,不發一言。
吳付有些受寵若驚:“哪裡哪裡,真沒想到百臻還會注意到這些,你真是很愛你媽媽,那我還算可以了,看看,這個沒幾個碗,沒一會就洗完了。”
“嗯,所以我給伯伯買了護手霜,平常洗碗要記得帶手套啊,洗潔精傷手。”
這一套下來吳付感動得都快要落淚了,淚花就在眼眶裡閃爍着:“真是個好孩子,你的心意伯伯領了。”
“哪裡,伯伯照顧好後方,媽媽才能更好地在前方工作,這是很偉大的工作呢,你可是家裡的大功臣,多賢惠呀。”
這一套下來把吳付弄得服服帖帖,真有種榮譽在身之感了:“百臻真會說話,我的工作就是讓大家開心,若是大家都開心了,我也就高興了、幸福了,維持好小家,才能讓大家運轉,這就是男人的意義。”
牠又開始絮絮叨叨抱怨起來:“唉,是很累呀,有時候忙起來忘記了,想兩件事同時做的,這邊洗碗,那邊拖地,那裡要等水桶裝滿水、洗衣機洗好衣服等着晾曬,這一忙起來,戴手套多不方便,有時候做事渾渾噩噩的,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沒戴手套。”
看見亢百臻在低頭夾菜,又趕緊揮了揮手:“我可不是在埋怨,我覺得這是我應該做的,做這些事的時候我覺得很幸福,而且這個家裡就隻有我适合做家務,我天生就适合做家務,從這些重複性的動作裡,将亂的變成整齊的,髒的變成幹淨的,太治愈了,不過也像你說的,用洗潔精久了,就洗掉了表層的油脂,我經常脫皮不說,有時候幹燥得又痛又癢。”
“伯伯用下我給你護手霜,平常把時間安排好,戴好手套,慢慢來,自然會好的。”
“欸好好,百臻說得好,我回頭就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