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書南在哪她還真不知道,偌大的學校想找到特定的人也太難了些。
大學時期郁九寒搞到過易書南的課表,天天去給她惹點麻煩。不過畢業之後誰還記得這些,早就忘了。現在還得重新搞明白這些,真是麻煩啊。
不耐煩地朝老天翻了幾個白眼,眼珠子在眼眶裡劃了一圈,餘光瞄見了坐在教室裡熟悉的人。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所謂惡毒女配啊,就是要能時刻跳出來給主角使絆子,要是沒有精準定位主角位置的能力怎麼可以。
郁九寒冷笑一聲,轉身走進教室。
易書南正在自習,幾本書摞成一堆,她一邊戴着耳機聽課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郁九寒站在面前擋住了光線,易書南頭都不擡一下,絲毫不在意卷子上投下的陰影。
郁九寒靜靜站了一會,倒不為易書南這幅死樣感到奇怪。
不論哪個階段的易書南都那麼讓人讨厭。
“喂。”郁九寒敲了敲桌子,低下身子用挑釁的聲音說:“大學霸,整天在這學習,也沒見你保研升學啊。”
易書南輕輕歎了一口氣。她把筆帽扣上,将視頻暫停,摘下耳機。所有流程走了一遍,才用她一成不變的口氣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說着擡起頭來,卻突然愣了一下,郁九寒清晰地看到這張死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放得闆闆整整的筆不知道被哪個動作帶到,咕噜噜地在桌子上滾起來,無人阻礙地掉在地上,啪嗒一聲清脆的響。
“你是哪位……”
“哈?你眼瞎了還是怎麼的,今天是抽了什麼風?”
易書南沒有說話,隻是盯着她看。
“眼睛瞎了,耳朵也聾了不成?”郁九寒沒好氣地說。
對方這才眨了眨眼,低下頭說:“我們認識嗎?我不記得我見過你。”
郁九寒覺得很奇怪,無論是易書南的表情還是态度都很奇怪。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重生了還沒有半小時,很多時候還是上輩子的思維,她并沒有确定自己具體回到了哪天。
如果易書南還不認識她的話……
郁九寒猛地拿出手機,仔細确認了年份日期。顫抖的手頓住了,她一言不發地沖出教室。
“你……?”不明狀況的易書南下意識伸出手阻攔,但根本沒可能引起郁九寒的注意。
“小姐,别留我一個人在這嘛。”站在郁九寒身後影子一樣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白凜果也趕緊跟了出去。
易書南站在原地愣愣看着兩人離開的方向,她的表情有些懵。不知道是的确驚訝,還是年紀太小還未修煉到任何感情不喜怒于色的境界。
半晌,易書南收回了伸出的手。她盯着掌心,神色變化的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她緊緊皺起了眉頭,捂着嘴開始幹嘔。
幹咳了幾聲,卻什麼都吐不出來。易書南弓起身子,被翻湧的胃液弄得很不舒服。
等症狀慢慢過去,她坐回位置上長出一口氣。
“神啊,寬恕我。”
郁九寒沖出教學樓,一路跑到學校外面。大學門口常年有出租車等着接人,她不管不顧地沖進最近一輛車,對司機說:“去市立醫院!”
司機一看這麼着急地要去醫院,什麼話也沒問,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看着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向後滑過,郁九寒心裡一團亂麻。
這個時間點,小姨還活着。
郁九寒是小姨帶大的,兩個人相依為命。有一天工作忙碌的小姨突然腦梗,大腦缺氧太久陷入了昏迷。除了臨死前的回光返照,她一直沒有醒來。醒來後,不過三天就去世了。
如果重生到再早一點的時間段,也許能阻止意外發生。但這個時間小姨已經躺進了醫院,再沒有别的辦法。
郁九寒家裡其實相當富足,但她的母親和小姨跟家裡鬧了矛盾,再沒有聯系。
聽說矛盾鬧得很大,氣得祖母大病一場,放下狠話倆女兒就算死外面都和她沒關系。
兩邊确實一直沒聯系,但小姨腦梗住進醫院後,祖母還是心軟了,承擔了所有的醫藥費。如果單憑小姨自己的存款,郁九寒辍學打工也還不上賬,隻能放棄治療。
但這不是小病,大腦缺氧了那麼久,有錢也隻能吊着命,醒不醒得來要看運氣。
小姨去世後,祖母沒過多久也撒手人寰。
家裡的巨額财産全都落到了郁九寒身上。
當然,這都是“後話”,是她從已知的未來得到的消息。
二十歲的郁九寒不知道這些,她不知道哪一天小姨的存款就付不起醫療費,不知道哪天就要放棄治療,不知道哪天就會失去唯一的親人。
重生回來的郁九寒知道一切,她為這已知的未來感到無趣。
醫院到了,車子還沒停穩她便跳下來,頭也不回的跑進醫院裡。
“多少錢,我來付款吧。”一路跟着的白凜果對司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