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聽到虞鴉的指控,左小姐愣了一下,怒道:“我騙你什麼了?”
虞鴉不答,反問:“剛才三皇子說話消音,是你做的吧,他說的是什麼?”
聞言,左小姐皺眉,狐疑問道:“就因為這個?”
虞鴉笑眯眯地搖了搖手指,“你先回答這個。”
見狀,左小姐冷笑一聲,不耐煩道:“他在叫我的小名,芸娘。我聽着嫌惡心,不行?”
虞鴉直覺不對,然而她并未在這個問題上再糾葛。
話歸正傳,虞鴉正色,叫道:“左小姐。”
在左小姐目光看過來時,虞鴉指了指地上的三皇子,道:“你表現的那麼痛恨三皇子,是為了迷惑我的視線吧,實際上三皇子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真正破局的關鍵,是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利主宰——皇帝,或者說皇權滋生的欲望。”
随着虞鴉的話,左小姐陷入沉默。
虞鴉繼續道:“沒有皇帝的默許甚至推波助瀾,偌大的左府怎麼會在這場陰謀下毫無抵抗之力,一邊倒的輿論,名為賞賜實為催命的聖旨,還有左家家主閉門不出的态度。”
“……就算沒了三皇子,接下來還會有其他層出不窮的明槍暗算。”
“去百花宴的路上,我聽到不少人在讨論——左府,掌握飛升的秘密。”
“根本沒有——!”
聞言,左小姐突然暴燥。
對上她尖銳的神情,虞鴉卻隻淡淡道:
“我知道。”
“但是不是真的已經無關緊要了,是嗎?”
“有道是:假亦真時真亦假。一旦陷入這個旋渦,左府就再也出不來了,我們都明白。”
虞鴉低聲道:“所以,我說你騙了我。”
望着左小姐垂首默然的姿态,虞鴉歎息:“你給的條件,從一開始就沒法成功。”
“你讓我融入當時的左小姐,可是那時的左家、左小姐,都保持着對皇室的忠誠,所以注定會被最上面的君設計;可若打破這種忠誠,不僅算我扮演失敗,輸了賭約,幻境終止,現實中左家就算逃過這一劫,以後不管誰做皇帝,都不會再信任曾經背叛過的左家。”
“最好的結局就是隐遁山野。可是聲名顯赫的左家,左城主,左郡主,現在已經走不掉了。”
說到這,虞鴉搖了搖頭,有些傷神。
“左小姐,你給了我一個死局,難道還不是騙我嗎?”
沉默了一會,左小姐緩緩顯現出自己的身影。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許久,半晌道:“你很聰明。”
虞鴉反問:“你承認了?”
左小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剛才說錯了一點,我确實恨三皇子,而且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破局。”
“這麼多年,我獨自推演無數遍,覺得每一個環節都有錯,可是更改所有環節,都會走向原本的結局,我破不了局。”
聞言,虞鴉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虞鴉開口:“既然如此,你不建議我爽一把吧。”
左小姐:???
還沉浸在過往的悲傷中的左小姐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木着臉擡頭,看到虞鴉笑眯眯的臉。
“……你想幹什麼?”
左小姐凝眉,其實她一直沒太明白虞鴉進入幻境後的一系列舉動。
但出于對虞鴉的好奇,她一直沒有幹預。
現在想來,怕是早看出死局,故意耍她呢!
左小姐還沒理清思緒就被一道腼腆的語氣打斷。
“是這樣的。”
虞鴉很有禮貌地詢問幻境主人的意願。
“你這個幻境應該是借助了某種強大法器吧。”
構造一個如此龐大的幻境,一草一木如此清晰,裡面的人物還會根據本身性格做出反應,單憑左小姐一己之力做不到。
左小姐挑眉,倒是要看看她接下來有什麼幺蛾子。
既然左小姐沒出聲,虞鴉看在眼裡,隻當她默認,便繼續道。
“雖然是你的過往回憶,但是成為‘左小姐’這段時間我還是有點憋屈,所以——”
虞鴉笑眯眯:“能不能讓我把原來想幹的事情做完——比如去皇宮幹翻那個焉壞的老頭?”順便把東君撈出來。
這次,左小姐沉默了很久。
虞鴉突然聽到一聲輕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聰明敏銳、殺伐果斷,如果當時的人是你,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左小姐緩緩道,她搖了搖頭,退到暗處。
聞言,虞鴉撓了撓臉,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看這反應,應該是答應了。
虞鴉暗自打算,先去皇宮把皇帝幹掉,然後想辦法搖醒東君。
實在不行,強行打包帶走!
這麼想着,虞鴉昂首挺胸走出大門。
左小姐:“……”
她從暗處走了出來,緩緩收回望着大門的目光,眼神幽深地望向地上的三皇子。
“又一次……這次該哪種死法了呢?”
她的手伸向三皇子的臉,陡然尖銳的指甲下一秒就要劃破皮肉。
“左小姐……!”
大門轟然從外面打開,虞鴉探出腦袋,急急道:“左小姐你不跟我額……”
“……”
三皇子無知無覺躺在地上,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虞鴉目光上移,看了眼貼在三皇子臉上的超長指甲和左小姐沉默的身影,她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默默移開了目光,虞鴉尴尬地退了回去。
“那什麼,哈哈,你繼續!”
“碰”的一聲,大門被一股巨力甩上,房梁震了三震,簌簌掉下一些木屑。
左小姐突然産生擔憂。
放任她在幻境中橫沖直撞,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