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是大眼瞪小眼對視着。
王富貴順手從桌上拿着喜餅邊嚼邊探頭探腦往屋内鑽。
“娘,大姐嫁人了,可有席吃,上次吃席還是爹爹去世的時候,我現在還記得爹爹席上那口滋滋冒油的牛大-腿。”
王富貴一陣回想,嘴裡不自覺分泌着唾液,憨癡的表情-欲-仙-欲-死。
樸娘看着王富貴憨癡的表情寵溺一笑,食指輕點額頭:“瞧你這饞樣",繼而斜眼眺了眼末兮:
“你啊姐隻是去給人當妾的,有席吃也不在咱這吃,等你娘給你買個媳婦,你娘給你大辦三天宴席,給你吃個夠。”
王富貴一聽,不喜反怒,這種話啊娘在他耳旁早說了千百遍,他耳朵可都快聽的起繭了也從未實現。
王富貴一把推開讓末兮垂-涎三尺的雞腿,一臉不滿的嘟囔着。
樸娘也不惱,神秘一笑鑽進竈間,出來是手上端子一個雞腿遞給王富貴:“就知道你饞這口,你娘現在有銀子了,以後咱天天吃。”
王富貴眼饞地接過雞腿,緊接着半信半疑問道:“真的,娘,以後我們天天可以啃雞腿吃啦。”
被王富貴這麼一問,樸娘頓時忍不住後了眼眶,心裡泛着酸“瞧把你那個早死的爹把我的寶貝兒子苦成啥樣了,富貴,趕明開始,娘頓頓讓你吃上肉,穿好衣。”
“在給你買個新婦,給我生個金孫子。”
“那賈府前陣剛死了個兒子,正着急留後,若是你阿姐能馬上給賈府生個孫子,靠她,我們也是大功臣了。”
樸娘越想,嘴角快翹上了天,樂得合不攏嘴。
王富貴吃着滿嘴流油見啊娘開心,他也跟着樂呵。
末兮趁樸娘出去,蹑手蹑腳地走到富貴身旁:“富貴,給你姐嘗一口。”
“憑什麼給你吃,連出閣都蹭不到你席,你還有臉想吃雞腿。”王富貴哼唧一聲,沒好氣地邁腿離去。
末兮瞧這富貴一股憨癡模樣,頓時有了注意,連忙扯住袖口:“唉,别走呀,富貴,你可想吃席。”
見富貴遲疑片刻,末兮乘勝追擊,繼續蠱惑:“姐姐有辦法帶你去吃喝玩樂,還有玩你最喜歡的蹴鞠。”
一聽到蹴鞠,王富貴眼前一亮,來了興趣:“真的,吃喝玩樂,還有蹴鞠可玩。”
“保真”末兮一邊拍着胸脯保證,一邊拉着王富貴進屋。
原本嘈雜的雨聲戛然而止,風也變得柔和起來,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伴随着屋檐偶爾滑落下的滴答聲。
一聲氣勢洶洶的敲門聲打破了雨後的甯靜。
亥時已到。
樸娘步履匆匆将賈府的管家劉民迎接入堂屋。
進門來的是賈珍相的幾名手下。
劉管家表情微恙,随即眼含笑容,禮貌客氣扶手緻敬,幾人客套了幾番。
其餘幾名手下百無聊賴之際,相續拍拍衣袖上的水漬。
隻是眼前那麗麗的走路姿色,心中泛起了嘀咕。
夜已深,困意襲來,樸娘打着哈氣,目送着鑽進夜色的花轎後,便不在多想繼續回去屋裡做她的美夢,絲毫意識不到自己的好大兒已然離她越來越遠。
另一處的花轎進入蜿蜒曲折的遊廊直抵賈家大堂。
大堂正端坐着正房明月,一副當家主母的儀态正坐在賈珍相右側,即使是上了年紀,也是一臉風韻,正同賈珍相一同等着新上門的妾事敬茶。
另一邊的賈珍相早按耐不住躁動的心,搓着手掌數着秒鐘等着他日思夜想的娘子。
不遠處的轎子停下,衆人視線不由地将目光投向門簾。
眼下一身新娘服飾的王富貴一臉新奇,在兩旁的丫頭引領至堂中屋,正當他尋思着這富貴人家就是不一樣,門檻至地闆,用材都及其講究,紅布簾下出現了幾人正渡步和端坐的腳,服裝一看就是講究人。
待一旁管家象征性念叨了幾句恭迎話後。
一旁的丫頭立刻端上準備已久的茶水遞到麗麗面前準備敬茶儀式。
這時紅桃下的王富貴早已等得不耐煩,一股腦欣開紅蓋頭:“什麼時候才能吃啊,等得我肚自好餓。”
一時,衆人傻眼了,賈珍相蹭的一聲拍桌而起:“你是何人”。
劉管家目瞪口呆後渾身隻剩發-抖。
眼下年僅十歲的王富貴一時被眼前亂作一團人唬住般,呆頭鵝般傻傻的看着眼前亂作一團的人不知所以:“啊啊姐說,照她說的做,便可吃美味佳肴,還答應帶我騎竹馬,看蹴鞠。”
“你,你你”賈珍相隻差一口老血沒噴-出來。
咬牙切齒的怒吼道:“你還看蹴鞠,來人,把他打一頓原路轟回去。”
幾名下人如臨大敵般急沖沖地将王富貴回家門時。
樸娘正躺坐在大堂,賞着月,吃着賈珍相送來的名貴糕點,一臉享受。
突然,大門砰地一聲,将樸娘吓得一個激靈。
“我說樸娘,你是吃了豹子膽了,敢給賈府來一出狸貓換太子。”管家劉民義憤填膺的将王富貴推至大堂。
“啊娘,我害怕。”此刻穿着一身新娘服的王富貴吓的屁滾尿流,回來的路上鼻涕混着眼淚,一臉粘膩,抽抽搭搭,看着即狼狽又可憐。
樸娘先是一怔,手中的芙蓉糕點不自覺落地。
嘴巴一張一合,表情比哭還難看,随即一聲河東獅吼沖破喉嚨:“我兒,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