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隔半個時辰給那小少爺喂水,一個時辰給他擦身,如此一夜,隻坐在凳上在黎明快要天亮之際微微合了眼。
大火募得燒起,小山村裡處處火起。
七年前的那場大火,自點着後在她夢裡就從未熄滅過,鶴發童顔的老道在那與世無争的小山村裡,怡然自得地與她道。
“馬家縣?小九,那是最後要去的地方……”
“最後要去的……”
“唔……”
那大少爺隻呻吟了一聲,她便睜開眼睛,站起來伸出手去探看。
那少年睡得熟,高熱退去,露出白嫩嫩泛着紅暈的臉蛋來。她坐的近,月色下看去,連着少年臉上纖細的絨毛也能看的清楚,少年閉着雙眼,睫毛纖長濃密,五官輪廓當真是漂亮極了。
她瞧着這人,臉藏在黑暗裡,不曉得她在想什麼。片刻,葉九緩了心,抽手時被人抓住了手指。
少年嗓音軟糯糯的:“你……”
此時房間還暗着,秋霜伏在桌上打着輕微的鼾聲,葉九未電燈,月光透過窗子隻灑在床尾。
葉九背着月光,也看不清她是什麼表情,隻回道:“我是新來的。”
那小少爺多日未進食,虛弱的很,抓着她的手也沒什麼力氣,被她輕松的掙了開。
“少爺莫怕,喝點糖茶再睡。”
姜舟感覺自己被人托起,碗沿已經挨到了嘴邊,他喝了幾口,便偏過頭去,氣息虛弱,像是又要睡着了。
葉九沒強迫他,将碗随手放到床邊小桌上,令他躺下,又蓋了被子。
第二日清晨姜舟仍是未醒,秋霜伏在桌上睡得腰酸背痛,一覺醒來發現自個竟是昨夜一夜未歸。
那葉九還在房中與大少爺喂水,秋霜慌忙震驚,忙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衣裳并無不妥,隻是上面還留有一些哈喇子未幹。
秋霜:“……。”她臉色通紅,用袖子擦了擦下巴和泛着水光的桌子,那邊葉九又給姜舟灌了些湯藥,才過來和她說話。
“大少爺夜半五更時候醒了一次,想是好了些,隻是昨天的事,還煩姐姐勿要聲張。”
秋霜遮着髒了的袖子,自是應下。
她自覺埋汰得很,隻背着身道謝,不敢見人,葉九見她如此,才隐隐的反應過來有些不妥,便起身離開了。
那秋霜往外探了探腦袋,見青年腳步輕快,不過幾個眨眼間已經出了門去,便呼的松了口氣,起身看了看少爺,那少爺一身酒氣,已然呼吸平緩,再摸摸額頭,已經涼了下來。
秋霜唰的就掉了兩滴眼淚,喜極而泣,這才手腳麻利的與她自個收拾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