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子,自然見過婦人身孕反應,她在公堂外臉色慘白難看,情緒激動之下忽然暈倒,分明是動了胎氣。”
“你殺了我和窦公子,無論你夫人想不想保胎,她都不可能保下來。窦家不會要一個殺了自己舅舅的父親的孩子,也不會要一個殺了朝廷大員的人孩子。便是窦家能忍下,其他死者家屬會讓母子倆好過嗎?你隻有放了窦公子,他才會憑着姐弟親情,回去護着他們母子。也隻有他,能護住他們母子”
提到妻兒,張青雲表情松動,傅甯珞繼續說服:“你如今已将近而立,又成了逃犯,日後再想讨個如窦娘子這般的好娘子絕無可能,颠沛流離的生活也不可能讓你有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窦家家風好,又是書香門第,如若能撫養你的孩子長大,定是個優秀的繼承人。你如今是要逼窦家,逼你妻子打掉孩子。”
張青雲想到公堂外自己妻子的反應,疑心之下到底懷抱了一絲希望,終于肯讓步。兩人談判,各自押着人質站在馬路中間相隔半裡地,馬車給了張青雲,兩人一起放人。
等窦舒桐走到傅甯珞這邊,張屠也走到了張青雲那邊,兩人同時斬斷兩人身上捆着的繩子。
“快上馬車。”
“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
兩人各自喊完,同時動了,一個提着劍朝張青雲三人追殺而去,另外一個上了馬車飛快駕車離開。
半裡地的距離,傅甯珞施展輕功,如輕燕般飛掠而至,眨眼便追上逃跑的三人,張青雲沒料到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不僅武功好,輕功甚至已經達到尋常武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
雖然做了準備,但應付的也十分沖忙。
他跳下馬車,和傅甯珞對打起來。
張青雲一直自诩自己武藝過人,藍田縣内少有人是對手,因此他雖然做足了心裡準備,知道能拿下梅婆子一夥人的小姑娘武藝不俗,但真的對上了,還是讓他大吃一驚。一個小姑娘,招式刁鑽利落,速度極快,他竟然招招落了下方。
學了十幾年武藝,卻比不上一個小姑娘。今日他才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他大意了。
“阿屠,你們快走!”幾十招過,張青雲不敵,被傅甯珞一劍重傷,起不了身。
張屠二人已經趕着馬車逃跑,她想去繼續追,但又擔心張青雲跑,這時候,窦舒桐拿着繩子跑到他們身邊。
“傅姑娘,你快去追他們,小生幫你看着張青雲。”
窦舒桐把人綁好,傅甯珞繼續去追張屠二人,方轉身,就聽到後面傳來破空聲,她想也不想,反身撲到窦舒桐。
兩人翻滾兩圈,窦舒桐嘶叫一聲,站起來才發現他被射傷了手臂,而張青雲被人一箭射中了胸口,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傅甯珞扭頭看向暗箭射來的方向,隔着老遠的林子裡有黑影閃過,下一秒又是兩道銀光襲來,她一劍砍斷射過來的箭矢,接着便抓住窦舒桐的手腕往城門的方向跑。
城内有救援,隻要趕到城門口,這些人必然不敢再追。
可為了留後路逃命,張青雲把窦舒桐扣押在距離城内五六裡的林子裡,現在他們靠兩條腿跑,一時半會跑不回去。
窦舒桐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還受了傷,跑了幾步便喘得快倒下,傅甯珞隻好拉着他躲進林子。
直到黑衣人搜找的聲音遠去,再聽不到聲音,窦舒桐才敢低聲說話。
“這些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追殺我們?”
傅甯珞:“他們的目标應該不是我們,而是你姐夫。”
“我姐夫?”窦舒桐很驚訝,“可是我姐夫隻是一個小小的縣尉,怎會惹來這樣厲害的人殺他?”
傅甯珞也感到奇怪,這些放暗箭的都不是尋常略同武藝的人。這樣的箭術,進軍效力都能混個小旗了。張青雲隻是一個縣衙的縣尉,放在百姓中間是個厲害人物,但在見多識廣的傅甯珞眼中,也不過是個小人物。
這樣一個人,到底做了什麼,才會惹來殺身之禍?
“先不說這些了,我先幫你把箭取了,再上藥包紮。”
窦舒桐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嚴重的傷,正忍的滿頭大汗,聞言立即把手臂給她。
傅甯珞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直接用劍割開他的袖子,然後從身上取出幾根銀針,紮在他手臂幾個穴道上止血止痛,她略同岐黃之術,且習武者常受傷,因此對尋常的傷勢都能治療。
止痛止血後,她一劍下去,幹淨利落地把窦舒桐手臂裡的箭頭就挖了出來。
窦舒桐見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手法利落又漂亮,望着她的眼睛閃閃發光,挪不開視線,都忘了挖出箭頭的鑽心止疼。
“傅...傅姑娘,小生...小生會負責的。等回去,小生就請人去府上提親。”
剛幫他把手臂包紮好的傅甯珞就聽到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