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書生家裡,怎會有醫書?”
傅甯珞以前幫人抄過這本醫書,手抄本都百兩銀子一本。這本似乎是原稿,少說也價值千金。
以呂玄直的家境,應該不可能自己購買這樣貴重的醫書。
傅甯珞捧着醫書翻了翻,内容都沒問題,又嗅了嗅。
“有一股沉香味。”
“你不是說過小二說周冒身上出現過香火味和沉香味?”
“你說得對,這本書可能就是線索。我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其他發現。”
最後她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再找到其他異常的東西。
兩人走到院子裡,盧景生順着花香去看窗戶正對着的方向種的那株素心梅。忽然吟誦道:
“冰雪素心梅,勝似水中蓮,寒風傲骨枯,折于鬼魅間。窗外金花盛銀輝,屋内泣血落萬丈,一個成魔欲登仙,一個化怪迷凡間,無人見,月下花精淚千行,隻盼魂故歸。”
一陣寒風吹過,樹枝輕輕晃動,傅甯珞順着他看那滿樹花朵盛開的素心梅,無數素心梅紛紛而落,一個年輕的讀書人站在樹下,手執書卷,與花樹相對而望。
看來師兄也并非全然無心,對死者呂玄直之死還是産生了惋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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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大街上,發現街上人群喧嘩,互相擁擠往前走。
“姑娘,發生何事了?”傅甯珞抓着一個緊緊跟着母親往外擠的姑娘,“大家怎麼都往回走了?不逛燈會了?時辰還早呢。”
“閨女,别和陌生人說話,誰知道她是不是人販子。”那母親一把扯開拉着女兒陌生姑娘的手,又要帶着女兒往前擠。傅甯珞被推開也不生氣,人群擠擠攘攘,根本走不動道,那對母女越心急反而越走不開。她又追上去問:“人販子?哪裡有人販子?”
那女兒被母親緊緊抓着,自己也很緊張,可能是見傅甯珞不是壞人,便小聲道:“我們也是聽人說的,說街上好多姑娘孩子被拐了,京兆尹下令城内城門戒嚴,我們怕回不了家。”
元宵不宵禁,除了北城隻開一個城門,其他城門如常開放,方便城外百姓共享盛會。也是因此,城外的百姓才敢肆意來城内逛燈會。
城門口戒嚴,城内萬千百姓都不能按時歸家,客棧住宿不便宜,女子在外多有不便,且城内客棧也無法容納如此多百姓,因此大家才會着急離開。
傅甯珞見人擠人實在慌亂,街上都是吵鬧和孩子的哭喊聲,還有喊着别急,有人摔倒的聲音。
但這些聲音都被其他嘈雜聲掩蓋。
傅甯珞擔心街上出現踩踏,也擔心人販子趁亂作祟,逃出城門。
她喊話讓百姓們平靜下來,但聲音同樣淹沒在人群嘈雜聲中。
傅甯珞着急,抓着自己師兄要找出路,想法子,卻聽到身後傳來師兄劇烈的咳嗽。
“師兄,你怎麼了?”
滿街燈火中,隻能看到他臉色有些冷白。
“無事。咳咳咳…”
盧景生面無表情地推開往自己身上倒的一個姑娘,再一手折斷手往自己身上摸的扒手。傅甯珞恨不得将往他身邊擠的人都推開。
她師兄即便帶着面具,修長有力的身軀也能招惹許多春心蕩漾的姑娘。
但此時不是發作的時機,萬一推倒了人,是會發生踩踏的。
傅甯珞握住他手腕把脈。
“師兄,你這是...受傷了?”
“為何不早說?傷得這般重怎能出來逛燈會?”
“無妨。你再下面喊無用,你是大理寺官,上房頂把百姓安撫住。”
傅甯珞和他相伴多年,明白他的意思。事态緊急,顧不得照顧師兄,從旁邊的鋪子借了一個銅盆和一個擀面杖,然後飛身上了屋頂。